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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却觉得你那文章只一点不好,”孟追欢瞅了眼白傲杀,“买卖田宅,是得遍问亲邻,定下书帖,还要交由县廨核准保管。”
“更重要的是,这张书帖只能由我们县廨发放,买卖书契也要由县廨审核,到我们县廨中交上一笔契税才是。”
白傲杀眯了眯眼睛,“这钱由买方出?”
孟追欢点了点头。
白傲杀顷刻便又说道,“娶了孟监丞以后倒是不用愁了。”
“听着不大像什么好话。”
白傲杀勾起唇角,“是夸你聚财又持家的意思。”
孟追欢笑容滞在脸上,“可我却知道,那些被夸贤良淑德、勤俭持家的娘子大多都过得不好。”
契税的法度一出,万年县忙得连个歇脚的地方找不到,孟追欢桌案前的文书多的都够将全长安的屁股都擦一遍。
客京华显是刚审完案子从堂中出来,巴掌拍得桌上的纸都抖上一抖,“孟追欢,你可看见了,自从契税之法出来后,这两日全是田地买卖的官司,不是这个告这个便是那个告那个。”
“子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
出自《论语》:颜渊第十二
”客京华声音雄浑,“你在崇文馆读了这么多年书,可明白什么是无讼?”
“我说子这次便说得不对,”孟追欢抬头望着客京哈,“不使人去县衙中争讼了纠纷便不在了吗,求告无门便是仁治了吗?”
客京华长吁一口气,“你看看你这桌案上,有一天空过吗,你能看得尽一县的田宅契约,看不尽一国的!”
“他县自有他县的县丞看,”孟追欢又从身后翻了账本出来递给客京华,“客公看看,契税之法一出,万年县多了多少银子。”
客京华盘腿而坐,将账册翻得沙沙作响,“是多了不少银子,但补偿那些失了口分田的农户,花出去的只多不少。”
“客公喜欢银子?”
“普天之下,谁不喜欢银子。”
“那我带客公出去找银子可好?”
孟追欢将客京华塞上了马车,便驱车赶往了明光军军营。
客京华看到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他拉着孟追欢的袖子不放,“明光军的银子你都敢讨?不要命了?你们俩之间的事儿不能等到晚上再说?”
“第一我有圣人旨意,此为变法而来,第二……我和他又吵架了。”
“又吵架了,”客京华唉叹一声,“夫妻之道在于多加忍让,军营事务烦杂你就让让他……秦王安好。”
孟追欢与客京华一同行礼,李承玠却仿若没看见她这么大一个人杵在这里,“客公安。”
李承玠将客京华请进了营帐,虽未请她,孟追欢却厚着脸皮跟了进来。
孟追欢拱手道,“我和客公此番来是想找王爷要些人手。”
客京华见他俩人之间气氛尴尬,忙插嘴道,“是这样的。”
李承玠坐在一把胡交椅上,斜睨了睨孟追欢,“你觉得谁合适?”
孟追欢仔细想了想,明光军中,论及凶神恶煞,还是李承玠最佳,不过宇文飞熊也不遑多让。
“宇文将军可以吗?”
“当然可以,这样吧,我再将虎符给了你,给你配一万勇士,你看够不够?”
“这个太够了,二十个人就行。”
李承玠哼了一声,“我在生气,孟追欢你听不出来吗?”
客京华惊呼,“我都听出来了!你还没听出来?”
孟追欢坐得正了些,不理会这句话,“圣人下了旨意,明光军要出至少二十人协助万年县廨处理契税之事,还请王爷配合公务。”
李承玠听罢后点了点头,对着杨吹花道,“厨房里正好有二十多个炊事兵,你去带出来,孟县丞用着肯定正好!”
孟追欢正欲开口和他分辩,他却转过来对着孟追欢道,“如果人手不够我还有一列仪仗队十六人,吹拉弹唱一应俱全,你也是挽郎出身,配合着哭个丧肯定不成问题。”
“你……”孟追欢消了气焰,“炊事兵就炊事兵,也勉强能用。”
孟追欢领了那十六个仪仗队乐师出军营,本是准备给她炊事兵,但杨吹花怕这些人走了,军营中没有饭吃,给她换成了仪仗队。
还顺便送了她四个明光军上下的知名狠人,还保证她此番收税一定收得妥妥帖帖。
杨吹花一一介绍道,
“这位,王四郎,马球流氓,打遍长安马球场。”
“这位,赵六郎,戏法大师,吞剑吐火,还有耍猴,都不在话下。”
“这位,旭日干,契丹细作,契丹人拖欠他工钱所以叛国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