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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追欢倚在长廊的石柱上,朱墙碧瓦自朝暮,多少楼台雨雪中。她想起李承玠是最爱新丰美酒了,不知今日他醉了几分?
孟追欢有几分薄醉了,酒意朦胧间她竟恍然不绝,往从前她所睡得的蓬莱殿西偏殿走去。
当值的宫女内侍都去过冬至节了,蓬莱殿内只影影绰绰地瞧见几盏宫灯,待到她觉出不对之时,她已然坐在她从前睡过的屏风床上了。
床上竟躺着个颀长健壮的男子,忽而伸出一只手来,将她抱入了床榻。孟追欢张口欲喊,那人却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孟追欢闻到了熟悉的气息便不叫了。
“来这儿做什么?”
李承玠却未松开她,还是将她搂抱在怀中,床间回荡着新丰酒独有的香气,孟追欢却觉得这男人出尔反尔,既然已经说断了,还无端纠缠做什么,她开口就是揶揄他的话,“不甘寂寞,水性杨花,半夜爬你的床。”
“你不说我是断袖分桃吗?”她揶揄李承珩的话不想竟被李承玠给听了去。
李承玠用手摩挲着她细白的颈子,呼吸有些粗重了,又将她放到床里面用被子盖住,“咱们做不了夫妻就做好姐妹吧,姐妹你往里面躺一趟。”
孟追欢刚想从被子里爬出来骂他,就听到外面开门咯吱一声,显是有人进来,她忙钻进被子将脸蒙住。
“醒酒的蜂蜜水,小心烫。”那推门而入的女子将碗递给李承玠后,又在胡凳上坐下,原来是宇文飞燕。
李承玠不自然地侧了侧身子,想将他床内高高隆起的被子挡住,“没喝多少,不醉从麟德殿出不来。”
他不藏还好,一藏宇文飞燕便一眼就瞅出了她的心虚,指着那一团道,“这是什么?”
李承玠偷偷掀开一个被角让孟追欢透透气,他沉默了半响只能开口说,“爬床的宫女。”
宇文飞燕倒吸了一口凉气,作势就要拉李承玠出来打,“臭小子,你这些天干得都是什么事儿?”
李承玠怕宇文飞燕生起气来孟追欢一起打,忙扑上去将那被褥下藏着的人挡住,“阿娘你要打也要等我俩穿好衣服再打啊。”
“今日发生的事我会一五一十地和欢娘说,要打要骂也要欢娘来定。”
须臾间宇文飞燕便甩袖而去,她的侍女还将门重重地合上。
孟追欢表达了对李承玠为了保全她的颜面这么大了还要吃阿娘的竹笋炒肉的深切痛惜、深切同情、深切哀悼,整理好衣衫便一刻不停地翻窗走人了。
临走前孟追欢还不忘替李承玠将解酒的蜂蜜水解决掉。
从前薛观音没少因为孟追欢逗猫惹狗、掏鸟斗鸡的事儿禁她的足,致使她对从西偏殿偷摸出门的事儿很是娴熟,一路绕行便到了太液池湖畔。
李承玠养得那只水鸟已然在太液池安了家,水光如镜、汀风绿,水鸟不懂孔文质的殉国之痛,也不懂她怨太液水寒,只知惬意食鱼、人间乐事。
一声欢娘,她与水鸟具惊,原是宇文飞燕在喊她。
“欢娘,你竟在此,也省得我去麟德殿找人了。”宇文飞燕略略迟疑,伸手便将那水鸟拢在怀中,抚摸过它光洁的背脊,这才开口道,“二郎他……房中似是……有个宫女。”
孟追欢本以为按家丑不可外扬的传统,宇文飞燕必然要假装不知此事,她乍然听闻顿时脸上一热。
宇文飞燕见她不说话,只以为她是在伤心,便道,“欢娘你别难过,我知你们汉人喜欢在一棵烂脖子树上吊死,这样想其实是不对的,要不我再给你介绍个鲜卑男儿吧!”
虽说人到了一定年纪就好做红娘,但也不能说媒说到自己儿子旧情人脑袋上去吧?
孟追欢叹了口气,心一横,今天已然演了那便干脆演到底,她掏出手绢便做出泫然若泣的模样,“娘娘你不知道,男儿素来凉薄,我到如今只恨,悔教夫君觅封侯啊!”
宇文飞燕愣了片刻,“欢娘你说的什么诗,阿娘听不懂。”
孟追欢强挤出一滴泪来又瞬时憋了回去,“就是骂他是个王八蛋的意思!”
宇文飞燕见她哭得伤心,连路都走不动的样子就给她安排了宫殿在宫中住下了,二日李承玠却来说皇后唤她一同去蓬莱殿用午食,她再不情愿也只能跟着李承玠走了。
“为何喊我去?”
“提醒提醒圣人他老人家,他欲纳的妃子和他儿媳一样大,他将来生的儿子比他亲孙子都小。”
孟追欢叹了一口气,“哪家姑娘,怎么还上赶着嫁老头啊?”
李承玠拉了她一把,“昨天和你同席宴饮的那位,恭喜你啊,好姐妹马上就要做你婆婆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