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却留下截然不同的轨迹。
上学时候,云居凪前往社团活动室的必经之路是排球馆。无论什么时候经过,总会看见宫侑在练习排球。有时候很多人,有时候两个人,也有时候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练接球,高高弹起,轻轻落下,脚步几乎没动过。
每次单看他垫球,总给人造成严重的误解——排球是很简单的运动。
可这跟她在体育课上打排球的时候感觉完全不一样,无数次被自己的垫球砸到,手臂内侧总是通红一片。
排球,很有趣吗?
她不觉得。
可有人一直在证明它很有趣。
云居凪一直觉得宫侑是一个我行我素的家伙儿。和宫治不同,他完全不在意他的名声,也不在意他的人际交往,他好像什么也不在意。
哦,除了排球。
即使是亲耳听见队友在背后说他的坏话,他也全然不在意,在拐角双手交叉抱着头,懒散地抵在墙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到她走近时那漫不经心的一眼,她至今难以忘怀。
他执拗到变态。
……
“小凪,准备吃饭啦。”
云居妈妈轻轻拉开门扉,入目是熟悉的黑字白纸,铺满整个地面,甚至连墙面也没有放过,偌大的房间竟是没有任何下脚之处。
“小凪,写完了吗?”
云居凪正在打量自己新鲜出炉的字,被身后突然出声的母亲声音吓了一跳。
“诶?不算写完吧。”
“不是刚给半田老师交过作业吗?”云居妈妈不解道。
“今天正好有灵感,就稍微尝试了一下。”
“那一定是很好的作品吧。”云居妈妈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
“我很满意。”云居凪确信地点点头,打算趁势再写一遍。
“但是,现在,立刻,给我出来吃饭!”
“遵命!母上大人!”
……
宫侑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
他看着手上空了的红豆年糕汤易拉罐,突然很想知道它的主人是谁。
于是,他破天荒地跑去教师办公室里,吵着闹着要帮国文老师改作业,每天批改不同班级的作业。但他硬是没发现哪本字迹和易拉罐底部的像。
勉强从中挑了几本出来,问了对方,对方却总是一脸茫然。
宫侑不禁想到,总不会是鬼魂吧?
他站在无人的走廊里突然觉得哪儿哪儿都阴森森的。
最后这个易拉罐被洗干净,留在了他的抽屉里。
有一天他回家,突然发现易拉罐不见了。
“妈,我红豆年糕汤呢?”
“诶?我没有买过这个。”
“不是,是我抽屉里红豆年糕汤的易拉罐!”
“今天正好是可回收垃圾的日子,我给你扔了。”
扔了?
“这该不会是重要的东西吧?”
重要的东西……
宫侑感觉这辈子没做过这么疯狂的事情。
丢下书包,向垃圾回收站狂奔。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
他居然在翻垃圾袋。
臭烘烘的,脏兮兮的,而且繁多各色的垃圾袋混合在一起,他根本分不清。
为了一个空易拉罐。
他觉得他疯了,就像治说的一样。
“侑,走吧。”宫治拍了拍宫侑的肩膀劝道。
“我们翻了半天都没找到,有可能早被收走了吧。”
侑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但他的好奇心基本不会持续很久。
“我知道。”宫侑慢慢站起身,疲倦感席卷全身。
“刚刚,你用摸过垃圾的手拍我的肩膀?”
“……”宫治闻言掉头就跑了。
“给老子站住!”
少年巨大的分贝惊得电线杆上的乌鸦们扇翅高飞。
……
时间告诉我们,人类永远不会因为什么重要东西的遗失而停下步伐。
最多,最多只是偶尔会在自动贩卖机前点一罐滚烫的红豆年糕汤,偶尔的偶尔想会起罐底的字罢了。
然后频率逐渐减少,被新的日常无一遗漏地填满空缺。
但是,有些人很幸运。
高中某一次部活休息时,宫侑瞧见排球馆外应援扇上的字迹,他觉得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正当他自讨无趣转头时,那扇面忽的转了一面,他瞧见了好久不见的「狐」。
那丑到惊人的画,他时至今日仍然印象深刻。
“喂,这是谁画的?”
“画?书……书法社写的。”
宫侑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露出了笑容,像终于得到很想要玩具的孩子一样。
……
宫侑一把拉开门,耀眼的阳光一瞬蒙了眼,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清。
“我就想知道夏天喝热红豆年糕汤的是什么人?”
几乎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一个人,她端坐在正中间的位置,右手拿着毛笔似在落笔,阳光落在笔柄顶部,闪烁着夺目的光辉。
少女身后的洁白墙面上挂着一副作品,上面只有力透纸背的四字——
一鸣惊人。
云居凪抬头向门扉望去,“难道不好喝吗?”
“好喝。”
她笑了笑。
宫侑抬手朝云居凪扔了一个东西。
她有些慌乱地接住,是红豆年糕汤。
她疑惑地抬眼。
“帮我再在底部写个字。”
他的眼眸里,似有一颗火星迸发。
这次写——
一鸣惊人!
窗外洁白的洋甘菊在风中摇曳,黄色圆滚的花蕊包裹着绵绵夏日的温柔。
我们每天度过的称之为日常的生活,或许是一个个奇迹的连续也说不定。
第32章 可以换个哥哥吗?
我叫及川透,是及川彻的妹妹。
我比彻小一岁。
你们一定发现了吧。
我和彻都叫「Tooru」。
不知道爸妈是对「Tooru」有多大的执念,生了一个叫「彻」不够,还要再生一个叫「透」。
不过在家里,我和彻都没有拥有被叫「Tooru」的权利,爸妈叫彻「哥哥」,叫我「妹妹」,完美地避免了争端。
哦,对了,只有一种情况才会被叫大名。
那就是惹妈妈生气的时候。
“是谁把家里弄成这样的!”
“Tooru!”
每当这时候,就轮到我和彻表演一天好多次的失聪时刻了。
“Tooru!叫你为什么不回答!?”
“不是在叫哥哥吗。”
“我以为你在叫妹妹。”
我和彻快速对视了一眼。
“哈?明明就是你弄乱的,不要face!”今天这焦灼的局势,怕是难以保全两人性命了,还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吧。
哥,我会永远记住你的!
“你刚才没有跟我一起玩吗?!”彻一脸「你居然背叛我那你也别想逃一起同归于尽吧」的表情。
妈妈冷淡地看着我们表演,最后左右开弓一齐打屁股。
“pia!pia!pia!”
“呜呜呜,麻麻对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