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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这并不是说骑士长有多么的……嗯,不谙世事,他当然知道男女之间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天啊,圣主饶恕他,他就是那种,结婚之后会从一而终地使用传教士式的传统男性,并且坚持一周两次夜生活,把过多的娱乐视为动摇意志的魔鬼的那种……呃,“封建”修道士。
所以当他从教皇——不是别人,而是圣座!——手里拿到这本东西,可以想象他受到的冲击有多么强烈。
莱斯赫特有那么一段时间整个人是懵的。
以为傲的反应能力罢了工,尽管这不是他的本意,但过人的记忆力和阅读能力还是让他在第一时间看清楚了上面的图案,那些闻所未闻的姿势彻底震碎了莱斯赫特的思维,他努力让自己忘记那些东西,可是人的记忆力就是这么叛逆,越是要忘记什么,就会记得越清晰,他不得不开始默默背诵福音章节来压制自己的心跳。
“我想,您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阁下?”拉斐尔动了动腿,示意骑士长看看他们现在的状况。
他们现在的姿势实在有些过于亲密了,莱斯赫特有半个身体都压在拉斐尔身上,他甚至能感知到教皇的心跳,对方说话时呼出的气流在他脖颈上拂过,激起一阵古怪的战栗。
莱斯赫特的经文念到一半,整个人慌乱地跳起来,又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那个册子上的某个姿势——和他们现在的姿势很像。
这个掠过脑海的想法令莱斯赫特的腿一软,差点一头栽倒在床边。
“您您您……很抱歉,我,我不是……”骑士长整个人都快冒烟了。
过分正直的骑士长下意识地开始检讨自己,甚至忘了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明明应该是拉斐尔,身为教皇,阅读这样的书籍本身就不太合适,只不过现在的莱斯赫特明显没想到这点。
“那位老板娘显然是误会了什么,”拉斐尔才不会给莱斯赫特反应过来的机会,他轻描淡写地把锅从自己身上踢走,“她似乎觉得我们是流落到这里的落魄贵族后裔,且我们正处于山穷水尽的境地,她‘好心’地愿意给我提供一个工作。”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莱斯赫特还抓在手里的东西。
这不是什么少见的事。
很多失去了富贵生活的没落贵族堕落的速度往往会比正常人都快,过于优越的生活环境、奢侈的生活习惯,以及早年的众星捧月,让他们缺少应对磨难的勇气,骄奢淫逸的性格又让他们迫切地想要选择更为“轻松享乐”的来钱道路。
哪怕是在翡冷翠的贫民窟,就拉斐尔所知道的,玫瑰花房里也不缺乏出身贵族的女性,甚至有些贵族小姐还是被她的父兄们卖进来的,这样的女孩往往更受人的欢迎。
很显然……那位“好心”的老板娘也把他和莱斯赫特当成流落到柏瑟的落魄贵族了。
听明白了拉斐尔话中的意思后,莱斯赫特先是愣了一下,旋即脸上浮现起了怒火:“她怎么能这么做!如果真的有女孩被她引诱……”
骑士长沉着脸,他没有再说下去,森林绿的眼睛里闪过了痛惜。
拉斐尔一直在关注莱斯赫特的表情,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莱斯赫特是真的在设身处地地为那些或许被欺骗引诱了的女孩感到痛苦。
哪怕他并不认识那些女孩,哪怕他离她们的生活遥远无比,但在这一刻,他近乎悲悯地为她们而悲伤。
天啊,拉斐尔本能地动了动身体,不自然地转移了视线,他有点……不太敢靠近这样的人。
“另一件事,”拉斐尔快速地转移了话题,他觉得自己必须得说点什么,至少不能再在这个话题上徘徊下去了,“弗朗索瓦还是没有动静?能联系上圣鸦吗?”
“没有任何与加莱皇帝相关的动静,他应该并没有想到我们正在柏瑟,这里的封锁也只是保守起见的行为,”提到正事,莱斯赫特强行收敛了思绪,一五一十地汇报,“联系不上任何教皇宫的人,柏瑟这里没有圣鸦的痕迹。”
拉斐尔皱起眉,这可不妙。
一个多月前,拿到阿淑尔那份遗嘱后,他经过几天的思考,决定先前往罗曼面见桑夏,而就在返程途中,他遭到了大批刺客的袭击。
哒哒,新的一卷,轻松点开局,啊,虽然逃命这件事好像也不太轻松?但是对拉斐尔来说算是休闲活动了吧……【确信】
第85章
希望蓝钻(二)
七月初,亚述女王亚曼拉战死的消息如长了翅膀的惊鸟一样飞遍了整个世界,引起的连锁震荡难以尽述。
首先,亚述萨尔贡王朝因为君主的逝世瞬间陷入了分崩离析的边缘,因为女王没有留下明确的遗嘱,许多牛鬼蛇神都冒了出来,证明自己具有合法的王位继承权,每个人手里都握有一份家族谱系图,试图让人相信自己是除了桑夏之外距离亚曼拉血缘最近的人。
当然,所有王位宣称者都不约而同地排除了桑夏的继承权,他们所用的理由大同小异,作为罗曼的女王,桑夏不应该获得亚述的王位,两个国家相距遥远,这样的执政只会再次走上亚述内乱的旧路。
这群人打成了一锅粥,为了萨尔贡王朝遗留的丰厚财产斗得你死我活,疯狂地瓜分着亚曼拉留下的遗产,军队、土地和财富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冠上了各种新领主的名字,在不同的城镇里,出现了六个自称“萨尔贡王朝王位继承者”的人,他们以不同的城市为据点建立了“后萨尔贡王朝”,一时间,亚述竟然出现了六个“萨尔贡王朝”并列的奇观。
就算是朝圣天盟,也一时间不知道要先打哪个“萨尔贡王朝”了。
亚述人们讽刺地自嘲,但出乎意料地,朝圣天盟并没有趁火打劫,他们选择了更为稳妥的方式:在北方圈定底盘,缓慢但稳定地向外扩张,同时巩固自己的统治。
而南方……那几位“国王们”,自己就会打成一团,相互消耗力量,等到了后期,朝圣天盟想要拿下这个胜利果实也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事情。
与此同时,拉斐尔带着那份遗嘱低调地离开了翡冷翠,准备前往罗曼面见桑夏。
这一次会面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来得惊险。
他从来不惮于猜测人性之恶,世界上没有彻底的圣人,有的只是还没有得到足够价码的普通人,而一个国家……这个价码可以说是世出无二了。
身为亚曼拉二十多年来唯一的继承人,面对这样一份遗嘱,桑夏会做出什么反应?
哪怕是和她通信多年的拉斐尔也无法确定了。
但他不得不走这一趟,假如他想要获得盟友,假如他想要去除所有后顾之忧——一切的利益都伴随着风险,只不过这一次他想要的东西太大,所以他就得把自己的命放上赌桌。
不过他也不是什么愚蠢的人,明知道前方有危险还一意孤行,他虽然轻车简从,看起来非常低调,可他带上了莱斯赫特以及圣殿骑士团中最为精锐的部分,还有费兰特及大部分善于刺杀、隐匿行踪的仲裁局成员,当然,沿途走得都是圣鸦们反复检查过的路线,确保一路的安全。
经过费兰特疯狂的扩张,前身是宗教|裁判所的仲裁局收纳的人数连拉斐尔都已经不太清楚了,他们路过的旅店、酒馆或许就有圣鸦的成员在驻守,能将这张巨大的网握在手心的只有费兰特。
七月十日,他抵达了罗曼边境,为了掩盖他的出行,桑夏以巡视边境为借口,同时到了罗曼的边境城市——他们这一次会面要谈论的事情太过于敏感,谁都不希望被人发现端倪。
桑夏在十一日晚上脱离了巡逻队伍,带着几名侍从来到了拉斐尔落脚的旅店,这家店属于圣鸦的产业,里面已经被清空,除了桑夏和拉斐尔外,谁都不允许在此停留。
至于旅店外,教皇的护卫和女王的心腹头一次这样剑拔弩张地对峙着,凝神倾听着里面的动静。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