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戴。
给我戴上!别让我说第三次!
澜觞只好不情愿的戴上,可长长的头发全都留在了外面。
墨炎一举手中鸿鸣,吼道:兄弟们都准备好了么!
好了!齐齐的吼声响彻云霄。
好!弟兄们!你我荣耀的时刻到了!随我直捣金陵,取下陈主狗头!杀!
杀!
墨炎一提马缰,逐云一声长嘶,刀光剑影,三十万大军势如破竹,压向金陵。
此时瀚江沿岸陈军的驻军已经分散,丝毫构不成威胁,而真正的易守难攻是在那座石桥。桥不宽,横跨瀚江两岸,岸那侧便是陈国都城金陵。
一路砍杀,血流成河。但于墨炎杀这些乌合之众一如探囊取物,他一边挥刀一边四处看,澜觞呢,一眨眼的工夫没影了,方才还在身侧杀敌。
一个敌军将领策马朝墨炎杀将过来,被墨炎一剑斩于马下。
可谓兵荒马乱,到处都是鲜血喷溅,兵刃相接的声响。
墨炎不仅心里懊恼,怒火万丈,这个澜觞这般不听指挥!锋锐的目光扫过沸腾的战场,一眼瞄到不远处澜觞的战马,可却没见人。顿时一阵心惊,有种天旋地转之感,遂策马奔去,一路踩踏过血肉模煳的尸体。随即长长地舒了口气。
澜觞正和敌军厮杀,动作敏捷,墨发飞扬。
剑落处,寒光森森,一抹幽蓝光影。
墨炎跳下马,要上前助阵。
刚冲到近前,一颗人头滚落到脚下,那个方才和澜觞厮杀的敌军已身首异处。
墨炎一脚踢开人头,怒气冲冲的朝澜觞奔过去,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肩,吼道:你跑这来干甚!
澜觞下意识举剑相向,一看是墨炎,抱怨道:吓我一跳。
你还知道怕啊!我刚才和你说什么来着。一边喊一边随手刺死澜觞身后的敌军,把我的话权当耳旁风是吧。
吵什么吵,杀敌要紧。澜觞不以为然,作势要上马。
被墨炎一把给拽了下来,我问你,头盔呢?戴个头盔能死是怎么的。随手从地上战死的将士头上摘下一个头盔,扣在澜觞脑袋瓜上,给我戴上!
哎呀!我不要,好脏。澜觞急忙摘下来丢到一边。随即大喊一声:小心身后!一把拨开墨炎,刺向扑过来的敌军,冷光划过,一剑封喉。
墨炎也不容他反抗,拽起他就走,给我过来!
这时一位将帅踏过满地残尸断臂奔到墨炎跟前,千岁,这边的陈军已死伤殆尽,我军可过桥直破金陵!
好!传我令,攻城!墨炎下过军令后,将澜觞扯到逐云旁,命令道:给我上马!
我不上,我骑我自己的。澜觞扭头看向一边。
你骑个屁!给我上去!搂住澜觞的腰,就把他弄到马上。
就不!我非女流,无须你这般护着。澜觞说着就往下跳,墨炎狠歹歹的竖起食指在空中一点,你要是再敢给我造次,我就打折你的腿!语落,自己跃上马,勒过马缰,澜觞侧坐在马前,心底抱怨纠结,但又有种说不出的甜蜜。在一片血色之中,在一片厮杀声中,他被墨炎护在怀里,那种剥茧抽丝的温暖是用言语难以描绘的。
第四十六章 谁看见滚滚沙场落一滴泪
很快,大炀的军队整肃于桥边,隔岸相望,金陵城在破晓的晨光中一派盛世繁华。虽兵临城下,但仍难掩纸醉金迷。
墨炎问身侧的副将:守城的将帅何人?
回王爷,守将乃赵飞,据说此人勇勐异常,也非等闲。
呵。墨炎冷笑一声,本王倒是要会会他,先派重甲攻城。
手持遁甲的兵士涌上石桥,和陈国驻军相交于桥上。
放箭!墨炎下令。
一支支燃点着火焰的箭矢如漫天飞雨朝陈军射去。
兵戈声,嘶喊声,混成一片。
不时有两军的士兵栽落进滚滚江水。
刹那间,原本清澈的江水被鲜血染红,那浑浊的红,映着璨耀的阳光,蜿蜒远去,惨烈如葬。
墨炎微微眯起眼睛盯着前方战事,冷锐而阴森。
澜觞也静静的望着,似乎那一刻,一切不复存在,唯有鲜血映红湛蓝的天空,唯有死亡突破虚假繁荣。
死。多么简单的一瞬间。如同一个转身。
一切,便烟消云散。
那些在战争中逝去的灵魂,还未来得及再喝一杯家乡的酒,还未来得及再看一眼久别的亲人。
就那么,或是带着悲壮或者带着遗憾,悄然离去。
半个时辰后,陈军败退,墨炎一笑,攻城!
这次他没有率先冲上去,而是静守后方,数十万将士涌过石桥,不远处,金陵城楼硝烟弥漫。
放我下去。澜觞道。
给我老实呆着!墨炎一勒马缰,金陵必破,就是困我也困死它!
金陵城楼下,大炀的军队将其团团包围。
此刻,韩远山和周广程已带领部队赶来。
吴靳策马出列,行至城楼下大吼:逆陈败将,速速投降,晋王有令,降者不杀!
说时迟那时快,吴靳话音方落,城门大开,随即一票人马冲了出来,领军的是一个叫做蔡冉海的人,喊道:大陈勇士誓死不降!给我杀!
吴靳这边的将士们挥刀而上,顿时血溅漫天。
几个回合,蔡冉海便人头落地。
再须臾,陈军原本就不多的兵士已死伤不到一千人。
吴靳擒了一个陈军副将,拖至墨炎马下,大帅,如何处置?
杀。墨炎冷冷道,吴靳刚要一刀砍下,澜觞急急道:不可!遂挣开墨炎,跳下马,此人不可杀。
墨炎也跳下马,为何不可!杀了他们的头领,看他们还敢负隅顽抗。
此时陈军残余的一千兵士多半受了重伤,基本没任何战斗力可言。个个惨叫不迭,丢盔卸甲。
吴靳坚决道:杀了这个狗贼!我军一举破城!
澜觞没理睬他们,而是走到那个副将身旁,淡淡问道:你可想活命?
副将满脸是血,我愿降,愿降!请你们放过我手下的一千兵士,如果非得杀,那就杀我吧
我不杀你,也可以放过他们性命,但你必须替我做一件事。
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