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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了。对不起,我不想死,却已经没办法努力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朗华,对不起。叶学长,对不起。大家…对不起。我想救你们…但是我的拯救同
样的,直达地狱。
昏迷中,隐隐约约感到有人抱住我,替我擦乾身体、换衣服,让我睡在乾燥的床
上。
高烧中,迷迷煳煳的,看到柏人冷冷的脸孔。
我终于哭了出来。
Mar
26
Wed 2008 06:59 殁世录 第四章(一)第四章
我想,我是病了很多天。
一直在高烧,做梦。眼前鬼影幢幢,叶学长的脸孔,朗华的脸孔,在我眼前徘徊
不去。我一直在道歉,一直在道歉。但让我再选择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现在,我比较能够明白柏人的心情了。
虽然如此,我还是不断的哭,在高热和溷乱的梦境中,不断的哭。
等我清醒的时候,大雨早就停了。那是当然的…应该不会下那么久的雨。几乎坐
不直,身体的僵硬告诉我,我躺了一段不短的时间。
蚊帐放了下来,可见柏人不在家。隔着雪白的蚊帐,一切的景物都朦朦胧胧。柏
人…去哪了?
嗯,他的确视我为责任、麻烦。大雨之下,他对着几乎丧失生存意志的我,冰冷
的说,「别撒娇。」
但我昏厥高烧的时候,是他帮我换衣服,让我睡好,在仅有的几次清醒中,是他
喂我喝水。
我唯一能够依靠的只有他而已。
正在张惶的时候,我听到了他在喊我的名字,「林靖。」
试着望出雪白朦胧的蚊帐,我听到他的声音,却看不到他的人。
「…是吗?林靖不会有后遗症吗?」柏人的声音带着冰冷的金属感。
「她是个令人讶异的小女孩。」圣叔叔的声音却显得心事重重,「吸血病毒疫苗
还在实验阶段。」
「啊,是啊。」柏人心不在焉的回答,「打在她身上似乎没有什么副作用。」
「…这样好吗?你居然要医院将还没临床实验的疫苗打在她身上。」
「为什么不好?」柏人反问,「她若该活下去,就要熬过这个。我不想再杀她一
次…你知道同一个人我是不杀两次的。第一次我没有子弹,但第二次我也不愿意
开枪。你应该知道的。」
「…柏人,我叫什么?」
「呃,不知道。」他回答的很乾脆,「反正你是管医药和眼镜的。」
「我们同事四年,记不住我的名字。但你捡那女孩没几个月,你却记得。」
「林靖的名字好记。」
他们的声音渐去渐远,听不见了。但我知道柏人没有离很远,我望着漂荡的蚊帐
,没一会儿就睡熟了。
※
张开眼睛的时候,看到柏人正专注的看着温度计。
眨了眨,真的是他。他回眼看到我,眉毛微微的挑高,「醒了?要喝水吗?」
我点点头,吃力的坐直起来,他将我抱到膝盖上,端了杯水给我喝。渴太久了,
我贪婪地大口大口的嚥下。但是喝得太勐的结果,就是呛到了,大咳特咳了半天
,脸孔涨红,因为太用力,背上都是冷汗,从裡到外,一阵阵发麻发胀。
他一直静静的看着,等我喘过气来,他才问,「还喝吗?」
我狼狈的点点头。这次我学乖了,小口小口的,谨慎的吞嚥下去。
这就是柏人,从来不表达他的关切。如果他有小孩,一定不会阻止小孩玩火,反
而会把他的手按在火上,在痛楚中用身体记下危险。
忍不住,我浮出一丝苦笑。
等我喝完水,他将我放在床上,拉好被子。「等等我端稀饭给妳吃。」
「柏人,」我叫住他,「你…你让我打了吸血疫苗?还在实验阶段的吸血疫苗?
」
这次,他的眉毛挑得更高了。「…妳听到了?」
「你和圣叔叔说的话,我听到了。」我微弱的回答,「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呵,这是『血晕』。」他拉了拉嘴角,就算是笑了。「我和那个管眼镜的讨论
到疫苗,已经开车到山脚下了。」
什么?我张大眼睛,无助的看着他。「我、我是不是…是不是变成吸血族了?」
「不是。这种现象叫做血晕。人类转换成吸血族,最安全的方法是在大量失血的
濒死状态,喝下吸血族的血液。在这种状况下,人类会用黏膜吸收吸血族的血。
运气好就会转化为吸血族。运气不好…就成为病毒的牺牲者。但不管运气好不好
,都会因为这种异族的血产生血晕现象,短暂的拥有极强的破坏力和视力、听力
,甚至是超人似的行动力…」
殁世录 第四章(二)血晕。
所以我窜出长而锐利的指甲,所以可以徒手撕裂张学长的咽喉。所以我在狂涨的
怒气下,可以杀死吸血族的学长学姊。而没有被杀死。
「吸血族的血对人类来说,是一种强烈的毒药…或说毒品。虽然因为疫苗的关係
,妳没有被感染,但还是陷入假死状态,造成了血晕。」柏人很平静的望着我,
「因为残存的血晕,妳可以听得很远。把这些血代谢掉,通常就可以回复了…会
觉得很吵吗?」
「什么?」我有些茫然的看着他。
「如果妳听得很远,应该所有的声音都听得到。范围这么广阔…不会很吵吗?」
「不会。」我想了一下,「不会的。」
「那妳听到什么?」
「我听到你喊我的名字。」
他抱着胳臂,深思起来。「真奇怪,的确很奇怪。可以自动过滤集中的千里耳?
」带着霜气的笑了一下,「我想很快就会消失…但不管有没有消失,都不要让人
知道。」
我张大眼睛。莫非我会给他带来什么麻烦?
「哼。这种天赋只会成为政府的工具,或是红十字会的工具。」他冷笑几声,「
不管是哪种,都是工具而已。」
我不懂。我以为他养大我就是要将我送入红十字会卖命的。「…我听圣叔叔说,
你十二岁就让红十字会发掘。」
柏人站起来,将手插在口袋,眼神冷酷。「当时的我没有选择。但妳不同,妳还
有选择。」
他转身要离开,我突然觉得心脏紧缩,一把抓住他的下襬,「不要走!柏人…陪
我一下。我不饿,我要你…陪我一下。」
冷冷的,他注视着我,那金属般的眼神一点感情也没有。「别撒娇。」
对啊,别撒娇。我迟缓的、慢慢的,鬆开了他的下襬。我不该撒娇的,我太不知
分寸。我将自己蜷缩起来,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脸。
拼命眨着眼睛,希望眼泪不要掉下来。
床一沉,柏人反而坐了下来。「如果妳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倒是可以听
听看。」
我探出被子,愣愣的看着他。他自顾自的取出烟,「但思考的时候,我要抽烟。
介意吗?」
连忙摇头。只要他陪我一下,我管他抽什么,抽炸药我都随便他。但是,我该从
哪裡说起?
「第一次见到叶学长,是在图书馆。」我低低的开口了。
柏人一直静静的听,没有打岔。他没有骂我怎么不早告诉他,也没有骂我怎么那
么莽撞,自己冲了进去找真相。他没有当我是小孩子。
他一直这么冷,一点温度都没有。但他却没有怪我,一直没有怪我什么。
等我说完,只能颤抖着闭着眼睛,不断的流出眼泪。「…我救不到他们。」
他耸耸肩,将原本拿来帮我退烧用的冷敷毛巾,在水盆裡晃了晃,捞起来拧乾,
胡乱的擦我的脸,擦得脸孔生疼。
「知道了。」他将外套脱下来丢到我头上。「爱拉着下襬就拉着吧。我去端稀饭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