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收场,侍婢陆续入场摆宴,姬秋雨望见身着宫服、跪在萧老太尉身侧的柳青竹,手中的洒了半杯。宫中掌事弯腰问道:“殿下,怎么了?”
姬秋雨将溅到手上的酒水擦拭干净,道:“无妨,愣了神。”
柳青竹不敢看她,将头埋得很低,为萧老太尉上酒。萧老太尉睨着眼看她,突然道:“我瞧着你怎的有些眼熟?”
柳青竹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地问道:“大人以为像谁?”
萧老太尉眯起眼,瞧了她半响,鼻腔中冷哼一声,道:“一个死人。”
柳青竹的脸瞬间变得唰白,她本以为萧老太尉说出口的会是长公主,而现在,她的后背有种湿透的寒冷。萧老太尉还欲承话,主座旁的皇后娘娘开口道:“你过来,让本宫瞧瞧。”
柳青竹僵硬地抬起头,才发现娘娘正笑着看她。皇后娘娘不愧是东京第一美人,眸中一湾清泉,眉间一抹朱红,温良娴舒,人间流苏,一颦一笑山河为之动容。
叶墨婷见她一脸错愕,重复道:“是你,过来吧。”
话落,众人的视线聚焦柳青竹的身上,姬秋雨只拧起眉,一时没有发作。柳青竹不敢让娘娘喊第三道,连忙垂着头过去,扑通一声跪在席前。
叶墨婷看着面前埋着脸的宫女,良久,她轻笑两声,柔声道:“你坐我身旁,为我布菜吧。”
柳青竹蓦然一怔,迟缓地抬起头,望进女人的细眉柔目中,这双凤眸中,倒映出她的身影。
只一眼,柳青竹的呼吸凝滞,脑中闪过一盆枯败的流苏。皇后娘娘的笑,仍是温情脉脉,不会为任何人而动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知她有没有认出自己,柳青竹不敢细想,她原是一个死去的人。
待众人的注意力被另一处的喝彩引去,只有长公主时不时地往这投来一眼,柳青竹坐在娘娘的身旁,顿感针芒在背。
她着手布菜,叶墨婷用一句话安了她的心,只以她二人能听见的声音。
“萧老太尉垂暮之年,许多的事记不清了,疑心病重,对旁人多有刁难,就让他的近侍服侍他吧。”
柳青竹抬眸望了她一眼。她没有认出自己,柳青竹心中有些庆幸,同时也有些莫名的空落。她毕恭毕敬道:“多谢娘娘。”
布好菜后,柳青竹垂眸候在一旁,随时等待差遣,而叶墨婷却迟迟未动筷,柳青竹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才发现叶墨婷也在看着她,眼中多了一丝她不曾察觉的情绪。
不知为何,柳青竹的心跳很快,像要跳出她的胸腔。
叶墨婷忽然一笑,道:“你很像我一位故人。”
柳青竹眼眸一眨,脑中有一瞬的空白。
“只可惜......”叶墨婷眼中的那抹情绪愈发浓烈,她沉声道,“故人已去。”
柳青竹退下后,深深吐了一口气,心脏有一种被蚂蚁啃噬的疼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逼迫自己暂时忘却那段旧事,因为她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没做。
她余光观察着巡逻的士兵,趁他们替班之时,她步履一变,拐进另一条道,行至一个营帐前。若方才记得没错,萧老太尉身上令牌所对应的营帐就是这个。她脚步顿了顿,继而要走进去,而守在帐前两个士兵拦住她,寒声道:“你是谁?”
柳青竹抬起脸来,莞尔一笑,道:“萧大人醉酒了,称头疼,命我前来点燃安魂香。”
说着,她抬手端起中的香烛给两人看,其中一个士兵狐疑地看了她一会,凑上前闻了闻香烛,确是安神香的味道,思忖片刻,道:“你进去吧。”
另一名士兵多个心眼,拦住了他,抬手夺过柳青竹手中香烛,道:“给我吧,我去点。”
柳青竹颔首,笑着转过身去,下一瞬,面上神情骤变,像顶着一片阴云。
麝魂香重金难寻,实则只是比安神香少了两味香料,她将这两味香料洒在香烛表层,散发的自然变成了安神香的气味。待香烛点燃,表层烛油滴落,便成了麝魂香。
今夜子时,婉玉会护送琼瑶潜入营帐,活尸针现,针刺诡秘,迷雾散去,那些遥不可及的真相,她终要触及一角。
柳青竹回到宴席上时,颐天亭前的香已燃尽,众臣的赋诗结束,安庆帝笑眯眯地摸着胡须,道:“这一回,谁来做这个判官?”
话音刚落,文臣互相推诿,拍着马屁,闹闹哄哄的,却推不出一个确切的人来,安庆帝又道:“往年此事都是交付于文大人,而如今文大人伤病在床,这个担子,朕还真不知该给谁了。”
提及文大人,众臣目目相觑,脸色变得难看。文大人那日死谏撞柱的场景,所有人都历历在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安庆帝忖量片刻,将话头转给了另一人:“皇后,你来说说,谁能担任此事?”
皇后温婉一笑,微微颔首,道:“萧贵妃精通诗词歌赋,此事交给她,再合适不过。”
萧清妍身着张扬的酱紫钿钗礼衣,正同旁人把酒言欢,突然被点到名,呛了一口酒,咳嗽不止。
“哦?”安庆帝饶有兴趣将视线投向萧贵妃,问道,“朕竟然不知贵妃有如此贤才?”
萧清妍是个心直口快的人,直言道:“官家久不入后宫,自然无从得知。”
众臣听着这句贵妃的这句“嗔怪”,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却又不知怪在哪,而这句话落进安庆帝的耳里,便成了一根扎人的刺,他的目光在萧清妍身上停驻了片刻,道:“就按皇后说的办吧。”
萧清妍看着安庆帝一脸阴翳,心情愉悦不少,大大咧咧地起身,行至摆在一起的诗赋前,目光在宣纸上各色的龙飞凤舞上来回扫视,她慢慢踱步,看一首叹一次气。
忽然,她瞧中一首诗,眼睛都亮了起来,兴高采烈地将那张纸捡起,连连赞叹好诗。
众臣十分新奇,纷纷探头望去,萧清妍心情大好,随手将诗塞给身侧的祝官,命令道:“你来念。”
令狐瑾愣了愣,接过宣纸,举起一看,宣讼纸上内容:
本是东京座上宾,却为尘寰飘泊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血海仇雠终得雪,以身入局了残春。
铁腕心计权滔天,弦断音绝强求缘。
宿缘浅义换深情,残林葳蕤绕竹生。
忠肝义胆命涟漪,身赴风雨亦欣然。
孤身残影恨此生,只为一人悔红尘。
亦步亦趋迟梦醒,悬梁府前鸣不平。
爱恨嗔痴皆虚幻,怨非怨也情非情。
命途蹇舛天难问,酒玉情殇余钟声。
心拙口夯考妣女,执缨巾帼千秋名。
诗完,众臣窃窃私语,不知这首诗到底好在哪,唯有一人,手脚冰凉,脸色白得如同死人一般。
萧清妍得意洋洋地高声问道:“这是哪位大人写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宣纸一个接一个地掠过众人的眼前,纷纷摇头,无人认领。
柳青竹咬紧下唇,身子抖得可怕,铁锈味在口腔中蔓延。
当然不会有人认领,因为这首诗,是她写的。
年幼之时,她根本不懂什么爱恨情仇,却向往着浪迹天涯的生活,依靠着幻想,写下一本侠客复仇的话本,兴致高涨时,她在文前题了一首诗,正是祝官所念这首。
骤然,头顶之上,漫天樱花落下,众人抬头望去,诧异不已,却不知所源,议论声纷纷,不知谁说了句“樱冢阁”,所有人都乱了阵脚,护城军接连拔刀,将内场环绕起来。
某处传来一声惊叫,有人大喊道:“不好了,有刺客!驸马爷、驸马爷被刺杀了!”
此话一出,宴会更加乱了,惶恐声此起彼伏,樱花缓缓而落,却被乱步碾进泥地里。
叶墨婷身侧立刻围住了四五个侍卫,她镇定自若推开他们,想去查探情况,却被逃命的宫女们拦在外面。姬秋雨将惊慌失措的小郡主揽进怀里,让寒月带去安全的地方。柳青竹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耳边阵阵耳鸣,直到肩膀被人撞了一下,她才恍然意识到一件事,她动了动脚,匆匆张望片刻,挤开人群,往外跑去。
安庆帝拍案而起,气得额角青筋暴起,正要破口大骂,却见亭前被人群散开了一个圈,他猛地一怔,瞳孔猝然缩紧。
一地的花瓣中,叶明德倒在血泊上,双目圆睁,一剑封喉。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叶明德身份特殊,营中的仵作没人敢验,皇后娘娘特下懿旨将白芷从宫中请了出来。白芷接到密旨后,快马加鞭赶到南郊。
熙攘的宴席上,只剩一地染尘的樱花,宾客全被扣押在各自马车上,侍婢们一并关入营帐内。
官家受了惊,正由萧贵妃照看着。叶明德的尸首被安于帐内,叶家人和长公主守在帐外,缄默无言,神色各异。
白芷前脚刚到,后脚叶太师疾步走过来,用力掰住她的臂膀,眼眶通红,喉中有些哽咽,道:“白大人,待会查出些什么,定要事无巨细地告诉我,不诛之凶手,我儿、我儿死不瞑目!”
白芷抿了下唇,郑重地看着叶太师,道:“叶老节哀,白芷定当尽其所能。”
“好,好......”叶太师松开她,垂眸看着自己干枯的手心,道,“那我便放心了。”
白芷不语,多看了他一眼。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叶老的丧子之痛似真似假,如同梨园的一出戏。
稍远处,姬秋雨浑身裹着阴郁,双眸浅浅地望过来,一直目送至她掀帘而入。
白芷敛起心思,迈入帐内,抬眼只见叶承德守在卧榻旁,身无光亮,双眸藏在暗锋下,连白芷入内也未动静。
白芷视线移向他的身侧——叶明德躺在卧榻上,面上无一点生机,身子却是干净的。兄长为他阖了眼,换了身整洁的衣袍。
白芷脚步顿了顿,略微欠身,恭敬道:“平章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承德仍是未动,薄唇轻启:“方才我为阿康更衣,瞧见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话落,白芷眸光略动,垂在身侧的指尖蜷了蜷。
叶承德起身,抬脚离去。
“白大人,你可得瞧仔细了!”
白芷的眼睛忽地有些干涩,她闭了下眼,缓步行至卧榻前,迅速戴上尉套和面纱,将工具备齐。
她上手摸摸了摸叶明德的尸身,已经彻底凉了。她无声地叹了口气。
一验伤口,凶手反手握剑,杀人娴熟;二验皮肉,无青紫破口,为一招毙命;三验内脏......
她动作一顿,旋即将叶明德衣襟往下拉开,待尸身胸前皮肉全部展露之时,白芷倒吸了一口凉气,顿感头皮发麻。
叶明德的心口上,有一道十字疤。
这样式的十字疤,她再清楚不过,那年是她手把手教会寒妃用十字刀。她依稀记得,隔着纸窗,姬秋雨撕心裂肺的哭喊灌进耳朵里,殿外的风是那么阴冷。
“精绝心蛊......”白芷喃喃道,双眸有些涣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心口蓦然有些钝痛,白芷垂下眼睫。不该如此的,她心中反复念叨。
良久,白芷起身,将姬秋雨喊了进来。
叶承德目光沉沉地看着长公主,不知在思索些什么。姬秋雨无视他的视线,大步走过去,掀帘而入,一进门就瞧见了立在营帐中央的白芷。白芷正看着她,眉间似有一丝的不忍。
这道眼神太熟悉了,在她年幼时见过无数次。那时候,她心里承载了满满的恨意,而如今,她的心却平静得向一滩死水。
“殿下过来看看。”白芷道。
姬秋雨径直走过去,白芷往顺势旁边挪了一步,她往床上望去。
目光触及尸身那一刻,姬秋雨呼吸滞住,眼睫颤动了一下,似被那一道十字疤灼烧。
白芷沉吟片刻,看着她道:“确为精绝心蛊。”
姬秋雨没有动,背影有些落寞,裙尾落在地上,仿佛融入阴影中。她定定地看着那道十字疤,轻声道:“你叫我来,是为何意?”
姬秋雨别开视线,唇边勾起一丝讽刺的笑,仿佛都想象到下一刻白芷质问她的语气。她无亲无故,生来就是要被误解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她没料到,白芷说的却是:“微臣知晓,不会是殿下做的。”
笑容僵在嘴角,姬秋雨怔住,缓缓抬眸,对上白芷怜悯的目光。
“叶康自小体弱多病,幼时微臣为他把的脉,他的身体微臣自然清楚,本来不该活过十二岁,那年叶太师带他扬州求医,为他搏了十年的寿命,可如今他二十三,早就气数已尽,之所以能活到现在,是因为精绝心蛊吊着他的命。精绝心蛊,蛊在人在。叶康的身子虽已衰竭,心蛊却能让他以尸载魂,‘活’到现在。”
虽似活人,实为傀儡。
自府上出现精绝细作以来,姬秋雨一直都知道驸马同精绝国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但这叶二背靠叶国公府,而她手上的权势,安庆帝随时都能收回,所以她一直不敢动他。她严禁府上谈论男女之事,不只是因为她不喜男子,更是因为安庆帝在府中安插了眼线,以确保她不会诞下子嗣。
只是没想到,叶二同精绝国的交易,竟然会是如此这般。人一旦想活着,便会变得不择手段,甚至抛弃道德与家国。
姬秋雨淡淡地扫了一眼榻上尸首。白芷所言,亦是她的如今。
但她却没那么想活着。
白芷望着她,眉间微蹙,无声喟叹。她向前走了一步,道:“微臣知晓不是殿下做的,殿下不会以己之痛,附加他人。”
闻言,姬秋雨微微一怔,旋即嘲弄道:“说的好像你很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似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白芷无奈地摇摇头,继续道:“可叶家是不会认的,他们就算心中知晓叶康同精绝国的人有牵扯,也会将这个帽子扣在殿下的头上,因为他们只能这么做。”
姬秋雨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她冷笑一声,将字在心里咬碎了:樱冢阁,一箭三雕,真是下的一盘好棋。
樱冢阁,善用剑法,号集天下之奇才,一度成为精绝国的座上宾。
眼下大周外用内患,华南知州悄生二心,精绝蛮族虎踞关塞,叶明德一死,逼的她必须和叶家决裂,让官家对精绝国起疑,最后还要叶家投鼠忌器,不敢彻查此事。
“殿下在大周无依无靠,微臣.....”白芷欲言又止,默默垂下眼帘。
先皇病故,寒妃假死,与虎谋皮,与狼夺食,无亲朋手足,无可信之人,不可心软仁慈,不可敞开心扉。汴京城内十余年,姬秋雨向来形单影只。
长公主睨了她一眼,冷哼一声,道:“本宫还不需要你来可怜。”
姬秋雨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白大人,我在这个尘世上,已然习惯孤身一人,而你我之间的缘分,早就断在了十年前。”
安文帝登基十余年,未得一子,迎娶外邦之女寒妃后,不久诞下一女。长公主诞生那日,江南下起了秋寒的第一场雨,此雨绵长不休,淹死了不少庄稼,安文帝视其为不详,连名字也取得随意,便是“秋雨”二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知何时,市井突然起了一件传闻,说这安文帝,是个天阉。安文帝闻之,勃然大怒,处置了不少人,随之而至,灵隐公主的身世也受到了猜忌。
安文帝虽对长公主漠不关心,但总归是长女,自小也是锦衣玉食地养着供着。
某次春日宴上,安文帝不慎落水,因此得了风寒,自这次起,他的身子江河日下,脾性越愈发暴戾恣睢。
后宫人心惶惶,生怕犯了什么忌讳,唯有寒妃嗤之以鼻,祭祖之日带着灵隐公主在院中捕蝶,被奸人告发后,安文帝怒不可遏,下旨将寒妃打入冷宫。
寒妃不堪忍受宫墙之困,翻墙而出,找到宫中女医白芷,向她借了一把十字刀。
白芷同寒妃,可谓一见如故。白芷欣赏寒妃的洒脱不羁,而寒妃却羡慕白芷的恬淡安逸。
无数个难眠之夜,两人坐在凉亭下,寒妃讲述着自己的故国、草原、落日,白芷坐在她的身旁,静静地听她说着。
每每说完,她的眼中会涌出一股浓浓的悲哀。
月下,风微微动,白芷的心也微微地在动。
她为寒妃亲手打造了一把致使创口最小的十字刀,并为她搭建好逃离宫墙的云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寒妃假死离开前,回头看了她一眼,白芷招手,示意她别回头。
寒妃的身子融入落日下,白芷释然地笑了。
这些都是她的心甘情愿,那么剩下的一切,君王的猜忌、长公主的恨意,她一个人承受就好。
林中,柳青竹吹了个口哨,头顶传来振翅声,身侧簌簌落下几片绿叶,一只白鸽飞来,停在她的指骨上。柳青竹嫣然一笑,揉了揉它的脑袋,在白鸽腿上绑了张字条,又喂了些许的谷粮。
“去吧。”柳青竹用力将白鸽抛入空中,白鸽抖了抖翅膀,飞过树林,直上青云。
白鸽的身影化为一个星点映入柳青竹的眼帘,她微微叹了口气,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场蓄谋已久的春日宴竟然会变成一场鸿门宴。
“樱冢阁......”柳青竹转过身,轻声咀嚼着这三个字。
上一次火烧南门大街的也是他们,自她入京以来,好像无论她做什么事,总会有这个沉寂已久的江湖流派的身影。而唯一可确定的是,樱冢阁已经知晓了她的身份。
骤然间,她脑中蓦地闪过一个名字,还未细想,下一瞬,后肩被人用力一推,她整个人被压在树干上,紧接着来者冰凉的掌心覆住她的双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谁?
摁住后背的力道很大,硌得她锁骨生疼。柳青竹不敢妄动,也不敢开口,心怦怦跳着,呼吸有些急促。
一个温热的吻的猝不及防地落在她的后颈上,柳青竹身子一僵,掌心覆住的眼睫不安地颤动着。
这个吻触之即离,如蜻蜓点水一般,没留下多余的眷恋和温存。那人夹着张纸条塞进她的衣襟,宣纸粗粝的触感刮蹭得她有些痒。
那人指尖勾起她凌乱的发丝,为她别至耳后,轻柔得和摁着她的力道大相庭径。她的耳后一重,似被别上了什么东西。
随即那人松开了她,肩上力道离开后,柳青竹立刻回过身来,而眼前却只剩簌簌而下的绿叶,风吹起她的发丝,将那人留在她身上的触感也卷走了。
柳青竹怔怔地摘下耳后别住的物件——竟是一枝洁白如雪的樱花。
她眼睫一眨,双眸带上些许的氤氲,她颤抖着取下那人往她衣襟里塞的纸条,展开一看,上头写是一组对联:
未雨绸缪樱冢阁,落寞贫生丹青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护城军统领温如铁板着脸,大步走向军帐,铁靴拓在地上,发出沉闷的脚步声。所行之处,披肩扬起一缕风,道旁的篝火随之晃动。
萧齐贤闻见声响,徐徐转过身来,双眸锐利,鬓发有些发白,脊梁却是笔挺的。
温如铁欠身,行了个军礼,道:“回禀大人,宴上二百三十九人,已经全部清查完毕。”
萧齐贤唇边握拳,咳嗽几声,问道:“都扣下了?”
温如铁迟疑片刻,回道:“缺了三人。”
“什么?”萧齐贤拧起眉,责问道,“那你方才不禀报?”
“这......”温如铁眼珠转向别处,眉宇微扬,似有疑虑。
萧齐贤斜睨着他,鼻腔冷哼一声,道:“怕什么?你且大胆说,本官定然秉公行事。”
温如铁思忖片刻,只好如实禀告:“缺的那三人,有两个是灵隐公主府上的,另一个,皇后娘娘宫中的。”
“什么?”萧齐贤一惊,偏头看向他,沉声道,“你可查探清楚了?”
温如铁紧绷着脸,谨慎地回答道:“不会错了,属下对照册子上的名单一个一个清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好......”萧齐贤别过视线,抬手摸了摸鬓发,手心冒了些细汗。
“大人,接下来如何是好?”温如铁迟疑地问道。
萧齐贤轻咳一声,冷冷地瞥他一眼,淡淡道:“东京护城军,隶属天子门下,行事理应铁面无私。”
帐中烛火忽灭,温如铁抿了下唇。
“属下明白了。”
言罢,温如铁告退。萧齐贤盯着他的背影,眯起了眼,低声骂道:“这个蠢货。”
不出他所料,未燃一炷香的时间,温如铁便将此事告到了官家那里。官家气头上不分青红皂白,当场让护城军将姬秋雨押至堂下。
堂上众人缄口不言,神色各异,唯有姬秋雨面若寒霜,掀不起一丝涟漪。安庆帝直接摔了一件金漆碗碎在长公主的跟前,飞溅的碎瓷片将她的手背划出一道破口。
姬秋雨垂眸,看了一眼手上创伤。
安庆帝阴恻恻地问道:“你带的那两人,在哪?”
姬秋雨跪得挺直,平淡地回道:“此番我从公主府带出的有五人,不知皇叔说的,是哪两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墨婷暗暗朝温如铁使了个了眼色,温如铁轻咳一声,硬着头皮上前接话:“春日宴登记在册,一个叫寒月,一个叫柳青竹。”
话落,姬秋雨垂下眼帘,看着凌乱的地面,不予作答。
叶承德看了眼安庆帝的脸色,趁机发话:“将以灵隐公主府名义入宴的侍婢全部传来。”
一声令下,温如铁立即动身。
姬秋雨眉眼微动,目光沉沉地看向叶承德,冷然道:“平章事,难不成怀疑到本宫头上来了?”
“待事情查清,在下自会去府上负荆请罪。”叶承德冷声道。
姬秋雨反唇相讥:“本宫可担受不起。”
叶承德微微欠身,言语上却未有退让:“殿下,多有得罪。”
姬秋雨冷笑一声,厉声道:“平章事要查我的人,可有文书谕令?越级办案,是不将本宫放在眼里,还是将天子律法视如草芥?!”
此话一出,众臣面色一变,安庆帝重重拍了下案几,呵斥道:“放肆!”
姬秋雨闭了嘴,视线徐徐落在安庆帝的身上,只见安庆帝喘着粗气,嗔怒道:“是朕给他的权力,你可还有异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此话灌进耳中,姬秋雨有一瞬的怔忡。正因为她无父无母、孤身一人,众人得以污蔑她,肆意欺辱她,故而她以名誉换权势,良知换尊严,半生算计,到头来却发现,不过是着一叶扁舟,沉浮于死海之上。
姬秋雨勾起一味讽刺的笑,低声自嘲道:“既然连皇叔也不信我,那我也没什么可说了。
叶墨婷默默看着她,蓦然察觉长公主的影子被残阳拉得很长,而影子之侧却空无一物。
闹了这么一出,护城军已经将人送押到堂。叶承德“怎么只有两位?”
温如铁答道:“另一位是官家钦准的祝官,眼下被大理寺卿扣在车内。”
叶承德心中不满,道:“哪还有这样的道理?”
还未等他问责,安庆帝打断道:“无妨,不会是她。”
叶承德一愣,悄然看了眼安庆帝,生生忍下心中狐疑。
姬秋雨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那两名侍婢。若她记得没错,这两位姑娘,皆出自春归庭,一个名为红玉,一个名为秋蝶。
秋蝶颈侧两把刀驾着,面上未有一分惧色,一副死生看淡的模样。姬秋雨默默收回视线,心中涌出一缕不详的预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温如铁正欲上手搜身,姬秋雨出言道:“这两位姑娘虽出自公主府,却为善言郡主所携,薛国公府满门忠烈,唯余孤女。敢问平章事,你也怀疑她吗?”
语毕,此言掷地有声,回荡在场所有人的耳畔,周身的空气凝结成水,陷入一种莫名诡异的对峙中。
叶承德磨了磨后槽牙,冷声道:“那殿下更不应该忘记,薛国公是因何葬送了满门。”
这句话裹着刺,狠狠刺中姬秋雨的痛点,她死死盯着叶承德,眼里闪过一丝杀意,叶承德心慌了一瞬,又立马摆出正色。
安庆帝寒声道:“爱卿,谨言慎行。”
叶承德后知后觉自己说的错话,连忙跪下谢罪。
还没等安庆帝发作,一道男声突兀地响起:“找到柳青竹了。”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两名士兵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拖了进来,女人被无情地甩在地上,浑身脏兮兮的,肩上压着两柄长枪。护城军副统领紧随其后,抱拳道:“护城军搜林时发现的,寻到之时正处昏迷。”
说着,副统领举步上前,将手中证物递呈官家身前,道:“这枝雪樱,同这张字条,皆为她身上所携。”
姬秋雨神色晦暗不明,偏眸瞥了她一眼,腮边鼓了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安庆帝接过字条,展于眼前,轻声念道:“未雨绸缪樱冢阁,落寞贫生丹青客。”
安庆帝眼眸微眯,视线落在姬秋雨身上,沉声问道:“灵隐,她是你什么人?”
姬秋雨垂着眼睫,回道:“她只是公主府上,一名再平常不过的琴娘。”
安庆帝勃然大怒,将字条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寒声道:“如今命案在前,你仍不以为意,真正不朕放在眼里的,只怕是你姬秋雨!”
“皇叔言重了。”姬秋雨抬眸,平静地望着他,淡淡道,“不问因果,不明是非,皇叔以一叶障目,我何辞为辩?”
“牙尖嘴利,不知悔改!”安庆帝从席上站起,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官家勿要动怒,”叶墨婷近身,轻拍他的背,劝解道,“让那位姑娘自己说吧。”
众人的目光一致落在堂下蓬头垢面的女人身上,半晌,柳青竹才缓缓抬起头来,而最先所言只是三字:“不是我。”
叶承德面色阴沉,寒声道:“那方才清查时你为何缺席?还有你身上这两件,又是怎么回事?”
柳青竹沉静地看着他,未有惧色,一字一句道:“刺客将我挟持至林中,留给我这两样东西,还让我替他转让句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承德追问道:“什么话?”
柳青竹注视着他,冷声道:“他说,天下之大,臣不是臣,君不是君;人间苦海,冤不能沉,气不能平。”
最后一字念完,柳青竹目光幽幽落在整场未发一言的叶太师身上,忽而一笑,而这一笑却被气冲冲的姬秋雨一巴掌打散了。
姬秋雨甩开身侧的官兵,怒骂道:“满嘴胡诌,出言不逊,你疯了不成!?”
柳青竹被打得偏过头去,墨发贴在脸侧,嘴角流下汩汩鲜血。
众人连忙将两人拉开,场面一度混乱,叶承德气得脸通红,喘着粗气,道:“快,快,拖出去打死!”
护城军想上前抬人,却被长公主挡住,姬秋雨阴鸷地环视周身一圈的官兵,咬牙道:“谁敢动我的人?”
“胡闹什么,还不退下?”叶墨婷双眉颦蹙,喝退那群护城军。
白芷观摩了一整场的闹剧,无声地叹了口气,双手覆于腹前,抬履行至堂中,道:“平章事不必再为难谁了,杀害驸马的凶手,已然明了。”
话落,众人皆是一惊,议论声此起彼伏。叶承德俯视着她,双眸微眯,沉声道:“哦?白大人已经知晓凶手是谁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白芷行了个礼,道:“查探驸马伤口,可知凶器并非利刃,能做到一刀致命,凶手必然是惯用反手握剑的老手。”
“众所周知,常年练剑者,掌心覆茧,但正手用剑和反手用剑所成之茧也会有区别,熟稔正手用剑者,成茧之处趋于虎口、掌纹处,而反手用剑者,成茧之处更加趋于尾指、掌纹分散处。”说着,白芷在柳青竹身前蹲下,握住她的手,将掌心摊开。
众人纷纷凑上去瞧,只见柳青竹的掌心白嫩,唯有虎口处有一层极薄的茧,更像经年演练剑舞所致。
白芷放下她的手,举步来到红玉姑娘跟前,红玉自觉地展露自己的掌心,细皮嫩肉的,未有一丝用过剑的痕迹。
白芷微微颔首,继续往前走,来到秋蝶跟前。秋蝶垂着眼睫,遮住了眸中情绪,藏在袖中的手握紧成拳。
白芷上下打量她一眼,道:“秋蝶姑娘,到你了。”
秋蝶仍是未动,众人察觉不对,温如铁握住了刀柄,举步走来。这时,秋蝶下颌动了动,有人大喊道:“不好,她要服毒!”
话音未落,白芷眼疾手快地掐住她的下颚,两指伸入口腔,卡住牙关。
护城军一窝蜂围上来,七手八脚地将秋蝶摁在地上,白芷从她牙侧夹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将其握在手心,轻声道:“原来是死士。”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秋蝶被麻绳子捆了起来,叶承德居高临下地看着姬秋雨,冷然道:“殿下,这回你还如何狡辩?”
“和殿下没有干系,只我一人的事!”秋蝶奋力挣扎着,额角青筋突起,眸中似有熊熊烈火燃烧。
姬秋雨偏头看了她一眼,思忖片刻,轻声道:“既是公主府上的人,我甘愿承受全部责罚。”
“只是祸不及他人,善言郡主年纪尚幼,用人不殊并非有意之事,此事我一人承担,你们放了其他人。”姬秋雨冷冷盯着叶承德,这是她最后的让步。
叶承德平静地同她相视,淡淡道:“叶家自然相信殿下,但还有一位寒月姑娘尚未寻到,今日之事犹且存疑,殿下同殿下的女使,一个都不能走。”
话落,秋蝶冷笑一声,高声道:“我都说了同殿下没有干系,柳青竹也是我挟持的,平章事步步紧逼,不过是贪图殿下手中,六扇门的掌权!”
“放肆!”温如铁怒骂一声,上前给了她一耳光。
秋蝶脸颊瞬间浮上一片红肿,她咳嗽一声,吐出半颗碎牙。柳青竹愣愣地望着她,似是不明白秋蝶为何要助她圆谎。
“天地炼狱,苦海人间......你说的不错,青竹美人。”秋蝶喃喃轻语,缓缓转过头来,目光阴鸷,狠狠瞪着叶承德,寒声道,“樱冢阁为天下大同、世间忠义而生,我们所行之事,不过是以尘世之大义,诛天下之不义!”
肺腑之言铿锵有力,字字泣血,如一道阴冷的穿堂风,刮过所有人的耳畔。
“你说的倒是好听,”叶承德冷哼一声,道,“你们这帮人,杀人就是替天行道,谋反就是为民除害,不过一群乱臣贼子罢了。”
秋蝶勾起一味讽刺的笑,眼底掠过浅浅的悲凉,她沉声道:“叶家权势滔天,吃的是山珍海味,喝的是琼浆玉液,自然看不见饿殍遍野,民不聊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闻言,叶承德微怔,似乎猜出她是谁了。沉吟片刻,叶承德语气也软了几分,道:“岁收不好,是天灾人祸,和我三弟又有何干系?”
叶明德赘入皇家前,曾在荆湖任常平官。那年蝗灾肆虐,百姓颗粒无收,粮仓也无粮可放,民间饥馑一片,叶家为平息此事,请求官家革去叶明德所有官职,在叶墨婷的推波助澜下,叶明德赘入公主府,成为一个手握虚职的驸马爷。
“呵,天灾人祸,真是笑话,那年明明是驸马爷不肯放开粮仓,要求百姓以药换粮!”秋蝶嘶吼着,双眼通红,声音也带上了些许哽咽,“叶驸马体弱多病,可荆湖病弱的孩童还少吗?可明知如此,却还要......唔!”
秋蝶还未说完,温如铁出了一身的冷汗,慌忙中用一块粗布将她的嘴堵住。
“官家,这是个疯子!”温如铁擦去额角汗液,对着安庆帝说道。
安庆帝没有动,视线徐徐落在叶承德的身上,问道:“平章事,她说的可是真的?”
叶承德心头一紧,稳住气息后,他沉声道:“此人胡言乱语、精神恍惚,官家应当将其送入刑部,严刑拷问,揪出幕后之人。”
“不必紧张。”安庆收回视线,无声叹了口气,道,“人已故去,生前恩怨一并消散,朕不会追究前尘罪孽,此事就这样吧。”
叶承德紧抿着唇,欲言又止,耳侧蓦地传来父亲的声音,眼眸微侧,只见叶太师在他身侧跪下,道:“我儿虽桀骜顽劣,却也只二十三的年纪,请官家看在叶家为大周立下的汗马功劳,为我儿讨回一个公道。”
安庆帝看着堂下示弱之态的老臣,有些无可奈何,只好道:“国公放心,此事既已牵扯到精绝国,那么不会就此作罢。来人,把犯人押下去。”
护城军听令,将秋蝶押送入军营。周身的官兵退去,姬秋雨将柳青竹扶起,为她整理头发,用只能用两人可听见的声音问道:“疼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柳青竹看着她,微微摇了摇头。
姬秋雨拭去她嘴角血液,道:“你这人,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安庆帝看着两人的举动,思索一阵,朗声道:“不过此事到底是灵隐用人不周,驸马才遭此横祸。”
“即日起,姬秋雨禁足灵隐公主府中,并收回令对六扇门的掌权,今日之事便由大理寺卿、令狐珏代为断案。”
口谕已下,众臣跪下听旨。柳青竹跪在姬秋雨身旁,听见她低语道:“臣侄,谨遵圣谕。
寒风呼呼,姬秋雨闭上双眼。早知如此,她心中最后那一点不甘也消散了。
“官家,微臣还有一事相求。”叶承德突然道。
安庆帝打量他一眼,道:“你说吧。”
叶承德迟疑片刻,道:“俗话说,树高千丈,叶落归根,微臣知道长公主向来不喜三弟,微臣也不奢求三弟葬入皇陵,只求官家准许三弟葬入叶家祖坟,好让我们有个可悼念的地方。”
闻言,姬秋雨嗤笑一声,已然知晓他们要做什么,而安庆帝却道:“准了。”
姬秋雨动作一顿,错愕地看着安庆帝,安庆帝却将双眸闭上,道:“朕乏了,都下去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个士兵飞步而来,扑通往地上一跪,禀报道:“方才护城军巡视,在野外发现了一具宫女的尸体。”
安庆帝不耐烦地掀起眼皮,只见两个士兵将一具女尸平放在地上,女尸面色惨白,唇色发紫,显然是中毒身亡。他眉头一紧,犹疑道:“这不是婉贤宫中的女使吗?”
呼吸声很重,盖过了周身所有的声音,柳青竹什么听也不见,只死死盯着那女尸的脸。这一幕像尖锐的针,狠狠刺进她心里。
叶墨婷婷看着女尸的脸,低声念出她的名字:“梅寒雪?”
柳青竹只觉浑身血液渐渐凝固,仿若被一层寒冰包裹。她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指节有些泛白,身形也微微晃动。
是谁,杀了她?
柳青竹将那名被她绑在树上的宫女了放了下来,宫女猛地夺下她递来的宫服,朝她啐了一口,骂道:“亏我好心给你领路,居然敢骗我,骗我还算了,居然还抢我的衣服!”
柳青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悻悻地笑了笑,弯身捡起被宫女扔在地上的衣物。宫女穿好宫服,狠狠剜了她一眼,转身朝宴上走去,边走边骂骂咧咧:“我要告到皇后娘娘那去,看娘娘怎么处置你!”
柳青竹眸光一沉,上前追上了几步,动作迅速地从背后捂住了宫女的嘴。
“唔!”挣扎中,梅寒雪喉咙一滑,囫囵吞下了一粒药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柳青竹松开她,梅寒雪大口大口喘着气,回头怒目而视,问道:“你给我喂了什么?”
柳青竹不慌不忙地朝后退了一步,两眼弯弯,嘴角噙着笑,轻飘飘吐出两字:“毒药。”
“什么!”梅寒雪双目圆睁,惊愕地望着她。
柳青竹莞尔一笑,问道:“你还要去告我的状吗?”
“你!”梅寒雪气得说不出话,扑上前来捉她的肩膀,低吼道,“解药呢,解药在哪?”
柳青竹向后撤了一步,躲过她的双手,含笑道:“姑娘莫急,气急攻心,毒性散发更快。”
梅寒雪气鼓鼓地瞪着她,咬牙切齿道:“你到底要干嘛?”
“方才春日宴闹了命案,你现在回去,只会被视作犯人抓住,反而耽误了解毒。”柳青竹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你听我的,去灵隐公主府,找一个叫琼瑶的女使,报我的名字,她自会给你解药。”
梅寒雪怔怔道:“春日宴,闹了命案?你干的?”
闻言,柳青竹轻笑出声,道:“我还没那么胆大包天,你若不信,可以去看看。”
梅寒雪顿感一恶寒,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可还是不甘地瞪了柳青竹一眼,放狠话道:“你给我等着,等我拿了解药,我一定要告发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梅寒雪气鼓鼓地走了,走的却不是去宴上的方向。柳青竹目送她远去,直到宫女的背影在视线中化为一道细小的黑影,她才垂下眼帘,步履沉沉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树枝在头顶摇晃着,摇下几滴露珠,落在她的眼睫上,柳青竹用指节接住那滴寒珠,似在拭泪。她蓦然一笑,将露珠揉碎在指尖。
那宫女方才吞下的,不过是一颗再平常不过的蜜糖丸。
“青竹美人,别在往前走了。”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谙的女声,柳青竹驻足,回头望去,只见寒月立在不远处,手中捧着一只被箭射落的白鸽,白鸽的羽毛上还沾染着丝丝血迹,在这黯淡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
瞳孔猝然缩紧,柳青竹红唇微张,错愕地看着她。寒月迈着细碎的步子,神色凝重地朝她走近,每一步都踏在这略显荒芜的土地上,扬起些许尘土。
寒月沉声道:“禁军正绕着这圈演练,这只信鸽飞不出南郊。”
柳青竹愣愣地接住白鸽的尸体,垂眸只见白鸽腿上还好好地绑着字条,未有拆封的痕迹。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蹲下来,徒手刨坑,将白鸽就地埋葬。
“多谢。”柳青竹道,声音轻得如同风中的一缕薄烟。
寒月复杂地看了她一会,蹲下来陪她一起挖坑。两人的身影在这渐暗的天色下,被拉得长长的。
柳青竹问道:“大人为何会在这?”
寒月动作一顿,回道:“我不能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白日里,她是执法如山的麒麟卫指挥使,而到夜晚,她才是灵隐公主府上不苟言笑的寒月女官。因为她是女儿身,所以她不能回去,更不能让人察觉出了些许端倪。
柳青竹不动神色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下去,将白鸽埋进坑里,再将土掩好。
做好一切,柳青竹起身,拍掉手上灰尘,看着寒月的双眼,问道:“若大人要回府上,可否替我向琼瑶婉玉带一句话?”
寒月已然知晓柳青竹的目的,她一时没有回答,而是从怀里取出一张泛黄的宣纸递给他,道:“这是殿下要我给你的。”
柳青竹的目光在宣纸和寒月的脸上来回流转,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片刻后,她迟疑地伸出手,接过宣纸,缓缓展开,而下一瞬,柳青竹猛然怔在原地——这竟然是当年扬州盐场案的卷宗!
九年前,宫家因私营盐场,而遭满门抄斩,只有三姐姐、婉玉、琼瑶、还有她活了下来,不久后,三姐姐殉情而死,她也为此落下旧疾,从此体弱多病,武功全废。母亲曾对红颜坊的秦嬷嬷有恩,秦嬷嬷收留了她们,她便从此化姓为柳,隐姓埋名,成为闻名扬州的青竹美人。
宫家以天下苍生而行医为祖训,扬州哪处未留下宫家的美名?
以仁义仁术渡众生之苦,而非以悬壶美名敛众生之财,这条道,宫家行了百余年,她怎会相信父亲会做出这般事情?所以她违背了宫家祖训,只为洗清宫家一百三十八口人的冤孽。
而当柳青竹看到卷宗上的证词后,所有的恨一点一点流动,郁结成团,堵塞在心口。
场主拓跋涉水藏身宫家,宫家包藏祸心,以微渺之利,助其掩护。吾携儿女曾在宫家留宿一阵,在书房、祠堂等地发现了盐场账户,以此为证。
落款:叶行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张白纸,一句证词,便定了宫家的罪。这轻飘飘的几句话,却像是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柳青竹喘不过气来。她握着卷宗,微微颤抖着,原本红润的嘴唇此刻毫无血色,眼前愈发模糊,直到什么也看不清。
“哈......”她如鲠在喉,红着眼看向寒月,道,“这便是,我机关算尽,求来的真相吗?”
寒月双拳紧握,指甲嵌进皮肉里,微末的刺痛克制住了她的情绪,她微微抬手,握住柳青竹的手腕,劝道:“你跟我走吧,不能再查下去了,殿下说,待她的事做完,她接你回来。”
柳青竹垂眸看着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深深吐出一口气,嘴唇轻碰:“多谢殿下美意了,但我的路,得我自己走。”
说完,柳青竹甩开她的手,一意孤行地往那条狭隘的小道走去,寒月向上前追她,柳青竹突然回身,朝她散了一把白色的粉末。
粉末猝不及防灌进鼻腔,寒月动作一顿,眼前阵阵发黑,蓦地跌倒在地。
柳青竹俯视着她,轻声道:“若我回去,还有周旋的余地,若此番跟你离开,那我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那夜,多谢你的腰带。”柳青竹声音决绝,未有一丝留念。
寒月闭上眼前,只能看到柳青竹逐步远去的背影,可她此时想说的却是:
那一夜,你我并非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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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步伐在一个营帐前停住了,营帐前守着两个萧家亲兵,见她而至,纷纷卸武行礼,齐声道:“
贵妃娘娘。”
萧清妍一个余光也未曾给予,只是淡淡道:“下去。”
“是。”萧家亲兵领命,携兵退下。
待两个士兵彻底远去,耳边听不见沉闷的脚步时,萧清妍才抬手掀帘,缓步入账。刚入身一半,卧榻上传出不雅之声,萧清妍动作一顿,抬眸看去,只见萧老太尉躺在卧榻上,双眸紧闭,一动也不动,只有喉间传出难耐的呻吟。
萧清妍“啧”了一声,嫌弃之色表露无疑,她在屋内浅浅扫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人藏身于此后,她才迈步朝萧老太尉走近。刚前行一步,萧清妍闻到了一股奇异之香,而越朝祖父走近,这股香味愈发浓烈。
萧清妍遽然察觉,帐东处摆着一鼎金漆卧香炉,正冒着一缕缕的轻烟,而这奇香之源,正是这鼎卧香炉。于是她略过榻上不省人事的萧老太尉,径直朝那鼎卧香炉走去。
她试探着揭开炉顶,卧香炉里立着三支香烛,萧清妍颦蹙双眉,甚感怪异,怎么会有人这么放置香烛?像是要给谁上香似的。
她微微欠身,将鼻尖置于顶上,小心翼翼的闻了闻,一股刺鼻的香味迫不及待地灌入鼻腔,直冲天灵盖。
萧清妍被呛了满口,眼前阵阵发黑,她连忙捂住口鼻,像后踉跄几步,骇怪地盯着这鼎香炉,心中暗忖:竟然是麝魂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回头看向躺在榻上的祖父,眸光沉了沉。萧家果然被人盯上了。
摄魂香同麝魂香虽有一字之差,功效却是天差地别。摄魂香类同合欢散,能勾起人的欲望,增强在床事上的快感;而麝魂香却是一味让人醒不过来的“春药”,除非得以释放,不然会一直沉陷于欲望的梦魇中。
祖父不得解脱,浑身冒着热汗,一声比一声难堪的呻吟落尽她的耳朵里,萧清妍蓦然勾起一味冰冷的笑,轻声道:“祖父,我早说了,您活得太久了,都老糊涂了。”
说着,萧清妍从怀中取出一件药瓶,撬开瓶塞,倒出一粒药丸,塞入萧老太尉的口中。
“您知道的事太多了,太多人想握住萧家的把柄了,只好委屈您先睡着了。”
随着药丸的喂下,萧老太尉喉中发出的声音逐渐消失,萧清妍收好药瓶,回身离去。
“为了萧家的平安,我想,您也是愿意的。”
春日宴出了两档大事,一是驸马遇刺身亡,二是太尉重病昏迷,随后护城军在护城河中打捞出的被遗弃的祝官礼服和青铜面罩,可知此事并非一人策划,官家顶不住压力,提前散宴,后两日的春蒐围猎不得不取消,薛秒语原本想大展身手的计策终是功亏一篑。
而那中毒身亡、死于林中的宫女,最后石沉大海,未掀起一丝波澜。
此后,灵隐公主上缴麒麟玉,禁足府中,清点内事。期间,她见了一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堂上死谏的文大人重伤初愈,三请辞官,临别前特来拜谒长公主,姬秋雨为她准备了洗尘礼和一套赶路的衣物。
文天君盯着这件衣物,有些愣神,不禁想到多年前初到盛京、风尘仆仆的自己。她利落地换下官服,可摘下头顶官帽的时候,她心中竟萌生了些许不舍,却很快被她沉沉地压入心底。
长公主于她,有偿还不尽的恩情。
她出身乡野人家,爹娘说,女子及笄之后,就该嫁人生子。奈何他们家生了个痴女。
村子很穷,方圆十里只有一家私塾,先生不收女孩,她便趴在房檐上听学,学生们多多少少有些不满,后也就默许了。毕竟宝玉秀珠的才气是掩不住的。
走出村寨的念想陪着她熬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寒冬酷暑,爹总骂她,说女儿念书是徒劳无功,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那日,夫子讲《易》,解的离火卦。火攀物而生,就像村寨里姐姐们一样,攀附着自己的丈夫。她感到郁闷,在村西的女神算那算了一卦,同是离火卦,可女神算却笑着告诉她,你要遇见贵人了。
次日,一个叫寒月的女官途经此处,瞧见了她写的关于兴建水利的策论,问她想不想同她入京,于是她想也没想,背上小小的包袱,跟着女官远走他乡。
可出了村寨才发现,外面并非自己想的那般美好。一路上,她见了太多流离失所的百姓,而到了汴京,她才知道什么叫富贵迷人眼。
记忆犹新,那时她们路过一座荒村,道旁瞧见一对瘦骨嶙峋的夫妇用铁锅煮肉,飘散出的水汽恶臭扑鼻,她问寒月:“他们在煮什么肉,为何这般呛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寒月只是举手掀帘,朝那对夫妇扔了一个钱袋,淡淡道:“那是他们的孩子。”
闻言,她整个人如五雷轰顶僵在原地。
马车外的夫妇还在重重的磕头,不停称谢。此刻她才发现,过往十几年,苦难离她太远了。
哪怕做了准备,可真正见到灵隐公主的时候她还是愣住了——长眉美目,琼鼻朱唇,凤钗琼玉,华冠丽服,举手投足间萦绕着雍容典雅的气质,唯有“绝代风华”四字可堪相配。
她不禁有些局促,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布衣,染了一身的风尘。
长公主问她,可愿入仕为官,而代价却是抛弃女儿之身。
她愣怔片刻,脑中浮现出入京途中见过的流民。她胆怯地点了点头,姬秋雨莞尔一笑,为她赐名“文天君”。
不久,她以林家义子的身份,承恩官家荫补,入朝为官。这些年,她稳扎稳打,步步高升,官居中书门下检正官,成为灵隐公主手中最为出色的一枚棋子。
可她清楚的知道,一切都是假的,她的名字,她的身份,她的......性别。
“这身衣服可保你一路平安。”姬秋雨清声道,扯回了她飞远的思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文天君释然一笑,放下官帽,再无一丝挂念。褪下胸甲、墨发披散后,文天君换上朴素的布衣,眉眼间的阴柔,窈窕的身段,一眼望穿是个十足清秀的姑娘。
所幸,她终于能做回真正的自己。
文天君双手交握,朝长公主行揖拜之礼,道:“这些年,承蒙殿下厚爱。”
姬秋雨微微点头,嘱咐道:“务必在天黑之前离京。”
文天君抬头,眸中秋水流转,含着怜怜衷愫,她问道:“殿下,前路未明,我还能以女儿之身,再次披上这件官袍,回到朝廷之上吗?”不必绾发束胸,不必处心积虑。
姬秋雨神色微动,默默看着文天君的身影渐渐埋没入余晖中,最终也没有回答。
文天君没有得到答案,垂下眼睫,勾起一道落寞的笑容,转身离去。
姬秋雨出言道:“道阻且长,行则降至,山高路远,文大人,保重。
文天君身形一顿,但也未停留过久,她的背影顶着残阳茫茫,映入姬秋雨的眼帘,文大人昔日挺拔硬朗的背影,在此刻变得柔软、却坚韧。
姬秋雨收回视线,轻声低语:“会有那一日的......一定会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国公府上,引魂幡高悬,人人披麻戴孝,丧葬齐全,敲锣打鼓,如丧考妣,越发显得灵隐公主府的冷清。
民间谣传四起,说驸马爷的死同长公主脱不了干系。
今日,是叶明德的头七,官家特许婉贤皇后回府探亲。
叶墨婷身处出嫁前的闺阁中,窗门紧闭,阁内只亮起一盏祝灯,似有贵客临府。
对岸之人落下一子,淡淡道:“没想到你入宫之后,我们还能心平气和地下一局棋。”
叶墨婷温婉一笑,随之同她邻处落下黑子,道:“机会分明多的是,我几番叫你入宫,是你不肯来。”
烛火微晃,照亮了对岸之人的面庞——姬秋雨身裹黑袍,眉目隽秀,面色有些苍白。
寒妃假死,是宫中众所周知的“秘密”,薛将军为她夺回的蛊身,同夫人战死沙场,追封武忠国公,留下年幼的孤女。安文帝因此愈发厌恶她,所以她不是在宫中长大的,而是在叶家长大的。
春宵佳节,叶家其乐融融,合家团圆,而她寄人篱下,无家可归。同往日春节一样,她吹响了玉箫,这是母亲唯一教给她的东西。
忽然,她身边多了一人,乐声停下,她偏头看去,只见叶墨婷嫣然一笑,道:“我同你合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宿缘浅浅,至今亦敌亦友。
姬秋雨敛起思绪,淡淡道:“今日不同往日,我与娘娘,已是陌路人。”
叶墨婷垂眸盯着棋盘,道:“身居危楼,太多身不由己,孰是孰非,无足轻重。”
姬秋雨冷哼一声,又落下一子,道:“春日宴,真是唱了出好戏。”
叶墨婷步步紧逼,在黑子紧邻处落子,笑问道:“此话怎讲?”
姬秋雨抬眸看向她,道:“正如这盘棋,娘娘唱了黑脸,那我只能唱白脸。”
叶墨婷微怔,轻笑出声:“此言差矣。”
又到了姬秋雨的回合,她正忖量着落子之处,陡然屋外一阵轰响,姬秋雨心下一惊,手一抖,黑子落偏了一分。
耳边传来烈火焚烧木头的声音,屋外突然有人高喊道:“灵堂走水了!快救火!”
“落子无悔,”叶墨婷莞尔道,旋即落子成眼,吃下三枚黑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屋外火光冲天,叶墨婷缓缓抬起头,笑道:“此局,我赢了。”
姬秋雨错愕地看着她,仿佛看着一个陌生人。心狠手辣,毁尸灭迹,哪怕对方是她的亲近之人。
“别这样看着我。”叶墨婷将她的帽檐拉低,遮住她的双眸,道,“不会再有人看见那道十字疤了。”
也不会再有人知晓,叶明德同精绝国背后的交易。
这下她死无对证,无法向官家揭发叶明德的罪行,还会被反咬一口,说那道疤痕是因她的虐待而致。
姬秋雨别开视线,今日好似重新认识了身前之人,良久,她才出言道:“接下来的日子,我要清理门户,我想请你,帮我护一个人。”
叶墨婷动作一顿,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戏谑道:“我自然可以帮你,但你也要以等价的东西来换。”
姬秋雨看着她半晌,朝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靠近。
叶墨婷半信半疑地凑近,只听姬秋雨在她耳边道:“江南悬案的卷宗,全部不翼而飞。”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精绝皇宫遍地黄金,石城墙外漫天黄沙。
又是一晚无月夜,精绝国王身坐沙陀石椅上,阖眼小憩,头顶蛇头灯油尽灯枯,唯手中盘旋的猫头骨亮着冷光。
脚下石砖陡然发出一声轰响,精绝国王猛地睁开双眼,从石椅上弹起,等不及细想,他疾步行至殿西,石壁上以金漆绘有荒漠神女像,神女手持千影灯,精绝国王从腰间取下燧石,往石壁上使劲一划,“刺啦”一声,壁火化为明火,神女像熠熠生辉,石壁訇然中开,伴随着落地的碎石尘埃。
一条蜿蜒狭窄的阶梯映入眼帘,精绝国王燃起火把,快步而下,穿梭在阴冷的黑暗中。摸索许久,眸中灌入微弱的光亮,精绝国王向前几步,身至一间暗室,石壁上刻满了晦涩难懂的碑文,那皆是精绝秘术。
而他身前,是一壁的蛊罐,耳边隐隐约约传来地狱恶鬼的哭喊。
蓦然,一个碎裂的蛊罐在他脚边停下,罐内储放的蛊虫已然爆裂成浆,罐口溢出暗绿色的脓状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