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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擡眸,道:“哀家是在替你养啊,等云山回来,你们自己养着她,哀家可就不插手了。”
徐清淮惊讶道:“我养?我为什麽要养她?”
“倘若你和云山能生出一个来,她自有哀家养着,夏逢秋头上顶着罪,这孩子总不能一出生就成了罪臣之女。哀家也会带着她多去看看夏逢秋。”
徐清淮沉默一会儿,“太后觉得萧云山还会回来吗?他现在是北岐的皇帝,和我一样。”
“你是怯了,还是悔了?”
“既无怯,也无悔。”
太后转头看向公主,淡淡道:“那你就多些耐心。”
徐清淮离开翊坤宫之后,身边的人来禀报,说隶州官府的粮仓失了火,但好在只是死了一个奴隶,没有其他人伤亡。
御书房内,徐清淮看着呈上来的奏章,道:“隶州?谢如烬可有说什麽?”
尚青云立在一旁,道:“当初和北岐打仗,丰隆帝命隶州给咱们供粮,不是收到了几车空壳吗?隶州听说帝位更叠,如今只怕是吓得要尿裤子了。”
王卓殊道:“已经在查了,大概率不会是谢如烬做的。听说那个奴隶是畏罪自杀,一把火烧了隶州官仓,但烧了的粮食并不多,因为烧掉的是旧的那个粮仓,粮食几乎已经都运到了新建的粮仓里,没有造成多大的损失。”
徐清淮倚靠着椅子,“看来是这个可能了。谢如烬当年还替沙崧军向丰隆帝讨要恩典,求着为咱们供粮呢,只不过当年丰隆帝没有同意。他还是偷偷卖给了咱们几万石粮食,那应该是他平生第一次忤逆圣意了。他这样的人,若是能想着去害人,就不会任由秦通被流放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秦通流放了……谢裕去哪里了?”
王卓殊道:“听说谢裕当初也是被人捞出狱的,消失了好长时间,却又在朱景焕谋反那天忽然现身刺杀朱景焕,被一刀砍成两节了,还是打扫战场的时候看见的。”
“哦。”徐清淮淡淡点头,起了身,道:“那便罢了。”
遥远的隶州,那无人知晓的奴隶在大火中丢下手里的火把,遥望着赶去救火的谢如烬,终是流着泪笑出了声,大叫道:“徐氏逆贼坑骗百姓!枉顾君恩,某朝篡位!谢如烬为逆贼送粮,该死!是我换走了粮食,即便是我死了,也绝无悔意!”
他听不见外面谢如烬的呼号,转而苦笑一声,喃喃道:“谢如烬,可惜你忠君为国一生,却不知世道艰险。有人借你之手坑害徐清淮,你却浑然不觉,如今徐氏坐拥正统之位,如何还能放过你?我一生就像随风摇摆的蒲柳,飘忽不定,唯利是图,既已是废弃之身,就不怕替你挡下这一劫……如此,我也当一回,不留姓名的正人君子……”
火光里的身影摇晃着倒了下去,被漫天的火舌吞噬,灼灼燃烧。火灭之后,浓烟退散,只见尸骸焦黑,满地余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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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之时,满城的花凋落了,朝堂之上也有了几分燥热。下朝之后,徐清淮依旧看向了宣德门的方向,仿佛一直等着某个人来见他,却自始至终没有见到一个人影。
“你不会真的签了和离书吧……”
他静静立了片刻,脸上没有一丝神情,然后轻轻叹笑一声,转身回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几个人大惊道:“陛下把什麽都安排好,是想要去北岐?!”
徐清淮悠悠道:“官员的安置,吏部尚书周睿的安排就很好,朕也已经批红了,其余罪臣的判刑,大理寺也有了决断,该斩首的斩首,该流放的流放。”
尚青云道:“可你现在是皇帝,不是侯爷了,怎麽还能轻易离京?要不然,让定国公去,他认识去北岐的路,再不行我和王卓殊也都可以去!萧云山还能不见我们?”
知道这个法子行不通,徐清淮仰面,长叹了一口气。
几个人从御书房出来,尚青云咋舌道:“真是跟在西北的时候一模一样,实在不行你让居垚把他那只笨鸟拿出来用一用吧。”
王卓殊无奈道:“笨鸟可不认识去燕京的路,只知道去沙崧的路。”
“那完了,这个症状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尚青云摊手,瞥到了王卓殊包扎的手指头,问道:“你这手怎麽了?”
“哦。”王卓殊擡擡手,“做饭的时候不小心烫到了,莲君给我包的。”
“……我真的受不了你们这些人了,怎麽不烫死你?”
他们刚离开御书房没多久,便见有驿站送信的人策马一路沿着朱雀大街赶来。春日里的风格外暖人,徐清淮大惊地起了身,手上的折子瞬间掉在了地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