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他人说:“谁知道呢,按理说,以徐清淮的才能是不会打败仗的。但此次交锋的毕竟是萧大人的一位亲兄长和一个堂弟,北岐又派出了三十万大军,必然是不好应付的。就算是杀到了北岐将领的跟前,谁知徐清淮会不会手下留情呢。萧大人,你说呢?”
萧云山淡淡擡眸,平静道:“我与北岐的人尚且已经十余年不曾见过了,若论起情,在我这里都很难为北岐说一句话,更何况他。”
“看来在萧大人心里,生恩是没有养恩大的。可若徐清淮活着回来了,萧大人也就要在大昭过一辈子了,难道真没有一丝想要回去的心吗?”
萧云山道:“身为人臣,心中所愿不过是他能旗开得胜,哪里会为了自己享乐而去盼着将士们都死在战场上。诸位大人难道不是这样想的吗?”
朱景焕笑着举杯,“萧大人果真是心胸宽大,朱某愿敬天地祝抚宁侯得胜归来,只盼来日还能继续与萧大人做同僚。”
萧云山回敬过去,“承朱大人之言。”
两人虽这样说着,但彼此心中有数。若是沙崧两个州果真全都丢了,那胜算的几率还有多大,打到岐山的几率又能有多大?大昭为了萧云山出兵,本非师出有名,在百姓心中也不一定会向着徐清淮,这仗打得无非是在发洩怨气,茍延残喘罢了。
丰隆帝道:“今日大殿之上不谈战事。”
太后今日也在殿上,因为是公主百日,再加上有徐清淮和文辉远征西北,总要安抚太后的心,不能一直禁足着她。太后道:“公主的百日宴上,诸位就莫要谈论战事了。”
朱景焕冷笑一声喝起酒来。这几个月徐清淮节节败退的声音传到大昭各地,为了一己之私丢弃了大昭好不容易拿到手里的两个州,几乎已经失尽了的民心,就连从前敬仰徐傅或是徐清淮的将士们也整日咒骂,觉得徐清淮有将整个大昭拱手让出的心。各地的驻兵不再偏向徐清淮,也没有了对从前沙崧军缺粮时候的同情了。
所有人都知道殿内片刻的安稳与外面的风雪有着多麽大的反差,人的名声可以顷刻间风云变化,如海水倒灌川流一般淹没自己,便再难翻身。
丰隆帝有些烦躁地沉了口气,不再去看殿里跳舞的舞姬们。此刻的乐声也不再悦耳,恰如一曲亡国之音惹得他心烦意乱。
裴贵堂靠近,躬身轻声道:“陛下累了吗?奴婢扶陛下下去歇着吧。”
丰隆帝喘息一口,歪头看向一旁空蕩蕩的椅子,道:“皇后还没回来吗?”
“公主哭闹,宫人们哄不好,皇后娘娘正哄着公主午睡呢。”
“罢了,左右宴席上也没有什麽好看的,叫御膳房给皇后做点新鲜的吃食,让她自己在坤宁宫里用吧。告诉皇后,等下了宴,朕再去看她和公主。”
“是。”裴贵堂应了,然后又忽然想到什麽似的,笑着说:“奴婢听说五音有养心之效,这些个乐工奏的乐让陛下烦躁了,陛下不如换换人来演吧。陛下从前最喜欢萧大人的曲子了。
临近的大臣闻言,附和道:“萧大人从前可是名震天下的第一乐师,一首曲子让多少人魂牵梦绕,可自打成亲之后,便再也听不到了,真是可惜。”
“今日大殿之上,萧大人不妨再弹一曲吧,就当是为公主祈福,保佑公主康健喜乐,大昭盛世安康。”
这话听得丰隆帝的神色也微微愣怔了,他看向萧云山,道:“萧卿可愿弹上一曲?”
萧云山搁下杯,起身拜道:“陛下,臣已许久不弹琴了。”
朱景焕道:“许久不弹,不是不会弹。萧大人何必如此吝啬呢?”
裴贵堂躬身笑道:“萧大人,陛下以往那麽擡爱您,您可别驳了陛下的面子呀?若是抚宁侯回不来了,萧大人今日这一曲,也算是为陛下赠的最后一个礼了。”
丰隆帝闻言冷声道:“裴贵堂。”
裴贵堂立刻跪下,扇了自己两巴掌,道:“奴婢该死!奴婢失言!陛下莫要怪罪奴婢,奴婢也是想着陛下……”
丰隆帝何尝不知道如今的局势,萧云山极有可能是要回北岐了。他盼着徐清淮得胜归来,可到现在都没有听到一个好消息,眼前之人已经犹如浮萍,很快就会远离自己而去,见也见不着了。
他沉了口气,叫裴贵堂起来,转而对萧云山说:“萧卿,朕今日也想听。”
久久不言语的太后忽然开口,声音凛冽。“陛下,云山除了弹琴,还会别的,裴贵堂既然觉得这会是云山送给陛下的最后一个礼,陛下不妨看些新鲜的。”
裴贵堂被太后点了这一下便立刻害怕了起来。在太后眼里,那句话是在诅咒徐清淮会死。他瑟缩地又跪下去,道:“奴婢该死!奴婢实在是无心之失!太后开恩!陛下开恩吶!”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