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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北惊讶道:“主子,此举是要拿自己的命去赌?!”
萧云山语气平静:“若要成大事,唯有以身为棋,破釜沉舟。”才能为他开一条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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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州的风全年不休,满目的旷野犹如巨大的棋盘,而沙地上的黑甲的士兵就如棋盘上的棋子,跟随着调令移动着,领头的是他们的将帅。徐清淮犹如荒野里的头狼,有着极强的威势。沙崧军的将士们也都是狼,他们曾在徐傅手下驰骋天际,茹毛饮血,也曾在徐清淮初任统帅的时候不服管教,但终究还是被驯服了。
旷野上的狼群眼冒绿光,沖着他们的目标而去。他们是这片荒原的主人,不容侵犯,更不容他人吞噬自己,于是他们来到了西州。
大昭原以为北岐不会主动攻打西州,因为沙崧才是他们的敌人,西州的西境军可以借由北岐在此地较少的兵力而出动出击,却没想到是北岐率先出击。元霄酆派人去大昭境内抢下了已经跨越边疆的行商,从他们手中夺来了数百个“人牲”,说是大昭人罔顾人伦,因此要与大昭开战,于是攻打了西州。
夏浩瀚就这此次机会派人到沙崧求援,徐清淮知道他打得是什麽算盘,因而将计就计带大军杀去。西境军有八万人,北岐有十万的大军,而沙崧军自始至终只有五万人,却尽是精锐。
相比沙崧两州的平坦,西州靠近西南地区,有着地势上的不同,西州境内越往南,高山越多,不适合骑兵作战,这对沙崧军来说不是好处,但对于想让他们死的人来说,却是绝佳之地。
尚青云同一半的人留在沙州,王卓殊则带着辎重部队跨入了隶州之地,运输粮草。
一连几封战报发至京城,此战竟持续了十日之久,沙崧军是第三日才到的。
北岐军队如虎狼一般吞噬着西境军这支年轻的军队。或许是因为丰隆帝真的对西境军抱有太大的期望,又或许北岐军队大地突如其来让他们真的乱了阵脚,西境军果然一败再败。可当徐清淮带着沙崧军来到之后,似乎忽然便扭转乾坤,在旁人看来,北岐军队是被沙崧军吓到了,就连夏浩瀚也觉得是这个原因。他们追逐着往西逃去的北岐士兵,犹如饿虎扑食,直到身处高山峡谷之地,沙崧军却忽然不再往前,逃走的北岐军也忽然折返回来。
那一战,西境军遭受内外夹击,死伤数万。但并非是因为沙崧军和北岐军队的夹击,而是因为山谷之内的瘴气,连同着高处蝗虫过境般射来的弓箭,将他们彻底围死在其中,与外界隔绝。因为粮草被护在队伍后面,西境军在山谷之中断绝了饮食,强撑着几日几夜以草虫为生。
战况传至京城,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只是他们所听到的,是西境军不敌北岐,沙崧军赶到之后死战,将北岐军队赶回了北岐境内。将士们受了瘴气之困,实属天意弄人。但唯有被围困在山谷之中等死的人,才知真实战况。
可紧接着又传来战报,说王卓殊带着粮草消失在了西州以南,那是南绥的地界,有通敌之嫌。
叛国
数日以前, 负责粮草押运的王卓殊通过西州一路南下,却遭遇伏击,是西境军。
看来,他们已经不背着人了, 前线上还在演着与沙崧军一国同袍的戏, 背后却开始要沙崧军辎重部队的性命了,要断了前线厮杀的徐清淮的食。
王卓殊消失在了西州以南, 南绥的军队忽然杀了出来, 将王卓殊护下, 领头的是南绥王祝邪, 他们的弓箭上抹了毒, 射中了便会一击致命, 因而西境军不敢再往前,转头将王卓殊叛国的消息传至京城。
入春时节, 草木冒芽, 微凉的风夹杂着尘土的气息。
王宅大门轰然敞开,一衆御林军带刀入府, 二话没说将王龚拿下,王龚还不明是什麽情况, 便听于桓大将军道:“王卓殊延误军机, 谋反叛国,还请王大人随末将走一趟吧。”
王龚的神色剎时惨白一片, “将军可是听错了, 我儿怎会谋反!”
于桓只淡淡道:“这是圣上的旨意,末将只是奉旨行事, 王大人莫要为难末将。”
王龚僵硬地开了开口,沉沉喘了口气, 许久才缓过神来,伸出手去。“既然是圣上的意思,那将军便动手吧。”
于桓只是命人到了王龚两侧,道:“现下只是调查,还未定罪,不必动用镣铐。王大人,请吧。”
王龚毫无畏惧地一笑,仕宦短须跟着一颤,腿脚艰难朝着御林军开好的道迈去,因腿瘸而动作行缓,喑哑声音高挑着:“朝廷定不了我儿的罪,他是个将军!是我王家的第一个将军,将来必是名流青史,功垂千秋!”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