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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陛下可曾想过臣写给陛下的?”
“你是说让朕当心身边人?”丰隆淡笑道,“朕的身边都是多年跟随朕的人,自朕还是个閑王的时候他们就跟着朕,连你也是朕在潜邸时就相交的,要说亲近,也是萧卿你与朕最亲近,朕该如何当心呢?”
萧云山沉默不语,只见殿里站着的裴贵堂闻言,眼珠一转,笑着道:“陛下待萧大人之心,咱们做奴才的也都看在眼里啊!”
萧云山的眼神微不可察地瞥在他身上,而后道:“是臣多心。”
“朕知道你好心。”丰隆帝并未多想,示意裴贵堂去拿东西。“宫里的椒花酒,朕知道你这些日子喝不到,特意留了一坛给你,你拿回去吧。”
“臣谢过陛下。”
萧云山退下殿去,裴贵堂将他送出去,寒暄了一路,直到看着萧云山走远了,才忽然没了笑意,冷着脸回过头去。
萧云山对丰隆帝有几分了解,身为一个自小在外漂泊的王爷,除了吃喝玩乐便是结交好友,最是容易将自己心里的话说出去,藏不住一丁点东西。既无才学,也无谋略,只有一颗能被人摆布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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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这样擡举他?”朱景焕瘫坐在太师椅上,悠悠然喝着茶,裴贵堂坐在一旁,长叹一口气,道:“萧云山要圣上注意身边人,说得可不就是咱们吗?”
朱景焕轻笑一声,“咱们?我算什麽皇帝的身边人啊。”他眸子沉沉,思索道,“看来我与江天禄的关系已经被他知晓了,我就知道他那趟江州不是白去的,难不成还真是为了修什麽破琴。”
“您是中书令啊,江大人总不能真的将您说出来呀。”
“这可说不準,再多的好处也拿不住一个人的命,还是要使些雷霆手段最好。因为萧云山的话,皇帝如今对江州愈发在意,派过去了几个朝廷的官员做督工,那地方我如今更是染指不了了。真是没想到,皇帝对萧云山的偏袒已经到了如此地步,让他选人做督公,那岂不是将整个江州都交到了他手上。”朱景焕叹了一声,“看来这掌握天下之权不如掌握天子之心吶。”
裴贵堂担忧道:“铜矿没了,徐清淮也在西北安然无恙,萧云山要那铜矿只怕不是为了给徐傅平反,而是为了徐清淮吧?”
朱景焕嗤叹,“徐傅与徐清淮水火不相容啊,萧云山怎麽会是为了徐傅,况且当初可是太后派人杀了徐傅,可见太后也对徐傅恨之入骨。可是再恨,徐清淮也不能与他断绝父子之情,来日封狼居胥,也是徐傅的坟头冒青烟。父子之间,唇亡齿寒吶。”
裴贵堂想着二十多年前是怎麽被徐傅欺侮的,顿时心里又有了几分恼意。没有根的阉人,断子绝孙的太监皆是说的他。当年永安王贪玩,但三王之乱还未平息,京城尚且乱着,街上时不时就会有提刀杀人的乱党,永安王的几个太监和幕僚陪他溜出宫玩,洪昌帝派兵去找,几个顽劣的孩子就这麽被提到了徐傅面前。
那时的徐傅二十岁,已经是个铁面阎罗的模样了,尚且不说他丝毫不将永安王的颜面放在眼里,将人往马上一架就送去了皇宫,其余几个太监人等更是被他的手下在朱雀大街上提了一路,裴贵堂也才十岁,当街吓得窝了屎也没人管,一路上臭气熏天地被下面看戏的小孩扒了裤子,大笑着说他没有鸟。
回到皇宫之后更是替主子挨了板子,说是主子贪玩,当下人的不知劝谏就要替主子受罚。身上沾的屎尿与板子打出来的血混在一起,让他烧了几天几夜,险些一命呜呼。永安王向洪昌帝求情,徐傅却只立在一旁嗤笑一声,“没有根的太监,还用得着殿下纡尊降贵替他求情?下人有错,殿下若是不罚,圣上这才刚登基,要如何治下呢?”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徐傅便是这个例子,能做一个张扬跋扈的权臣和将军,全是因为跟对了人。他们跟错人的,地位自然低下。可如今不同了,如今他们的主子才是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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缭云斋里琴音袅袅,四处挂着的灯笼悠悠摇曳着。如今缭云斋里的头牌是一位叫荷叶的舞姬,自打萧云山成亲,缭云斋里的生意没了以前的热闹,后来荷叶姑娘在游街的花车上献舞一曲,愣是又将客人都拉回了缭云斋。
这位大昭第一舞姬,面纱覆面,却能看出来容色倾城,身姿曼妙,只见缭云斋里飞花漫天,纱幔自高层坠下,轻轻落在一楼台子上起舞的女子身上,如水波一样遮盖住她的躯体。琴音阵阵,女子忽然腾空而起,如敦煌飞天一般缠在纱幔上,高悬的纱幔将她拉到二层,似淩空漫步。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