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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小太子消失不见,而元霄酆却狠命地记住了一切。皇帝有心将他留在大漠,他作为臣子,不恨自己无法精忠报国,只恨自己在面对皇帝时无法为父亲报仇,也无法找回自己的弟弟。他这一生终将俯首称臣,唯一的念想就是不知去向的弟弟。
皇帝从前一直因为先太子的勇赴边疆而被人诟病,说这位太子比起先太子要懦弱许多。皇帝怎会不知元霄酆这些年在边疆一直偷偷寻找弟弟?皇帝要他攻打沙崧,若他死了,或许皇帝就再也不必忌惮他了,若他没死而攻下了沙崧,皇帝也就彻底摆脱了懦弱的名声,成为一个收複失地的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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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淮,师傅让我来告诉你,你那琴没有一年半载的修不好,你若是着急,可以先回京等消息。”齐凛儿进了门便道,却忽然停止脚步。
只见萧云山与徐清淮坐在床沿,似刚吃完晚饭般惬意。徐清淮双手在背后撑着床榻,仰头看着他,然后转头对着萧云山,疑惑道:“琴?你的琴坏了?我怎麽记得我离京的时候还好好的?”
萧云山道:“不是我的,是师傅的。”
徐清淮神色微顿,扭过头去,缓缓送出一息,“哦。那也不用着急修,总要修好才是。”
齐凛儿见气氛忽然微妙了起来,忙道:“怪不得门外站了这麽多人,若非冷北放我进来,我还见不着承淮你了呢。”
萧云山从床上起身坐在椅子上,柔声道:“坐下说吧。”
齐凛儿这才放心坐下,看了一眼徐清淮,又看了一眼萧云山,心知能说了,才开口道:“粮食的事,我已经传信于隶州,托付了家中帮忙打听,家父传来消息说已经找到了许多家,价格不一,到时候就看承淮你要怎麽买了。”
徐清淮连忙弹起,直了腰板,问:“粮食?”
萧云山道:“隶州这些年吏治清明,各处粮仓都极为充允,且粮价不高,是个买粮食的好地方。慕山在西北缺粮,朝廷既然不给,便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徐清淮思索道:“隶州距离崧州是近,可是距离西州也近。怕就怕,隶州官府已经将粮食送去给西境军了,不肯给我们啊。”
齐凛儿道:“家父的来信中确实说了,如今的隶州官仓乃是西境军的粮仓,百姓比以往年份交更多的粮,官府会根据年份给他们免去其他几样税收和和家中一位男丁的兵役,给足了百姓实惠。”
徐清淮轻笑一声,“这谢如烬当真是个百姓父母官啊,听闻当年他还没有调任隶州州府的时候,隶州可是穷得吃不起饭,盗匪横行,甚至有些地方易子而食。如今在他手里治理了几年,倒将隶州治成了大昭粮仓。他可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朝廷只许他给西境军供应,若是想要从他手里要粮食,只怕是难啊。”
萧云山道:“官仓是西境军的,可不代表我们就拿不到粮食。”
徐清淮道:“若是从农户手里买,那什麽时候能凑齐?”
“你当隶州就没有商户了吗?”萧云山淡淡一笑,“富商为了官府承诺的好处一定会交上去一部分粮食,可是他们手里剩下的还多着呢。若真是去找农户买粮,咱们就是给再多的钱也比不过官府免役免税这样的好处呀。”
齐凛儿起身,“那承淮,我明日就回隶州打探一番。”说完行礼出去了。
徐清淮坐在床沿思索了半天,他来江州这一遭,似乎并未出什麽力气,倒是萧云山却好似早有预谋般安排好了一切。无论是钱财还是粮食,甚至是铜矿都轻而易举地拿到自己手里。
他微微眯眼,看着萧云山,只觉得那一贯平静的容貌除了长得好看之外,说是有帝王之相也说得过去。他有着高深莫测的心思和手段,若非他萧云山,怕是无人能比他更适合坐在北岐的那个位置上。
正想着,徐清淮的唇角竟若隐若现地露出了几分笑意,饶有兴致地将眼神肆意地投在萧云山身上。萧云山注意到了之后,起身道:“你又想问,这粮食是不是给你的?”
徐清淮哼得一声笑,伸手将那人拉至自己跟前,仰着头看着那人的脸。“我不想问,因为除了我,你也不会对别的什麽人这麽好了。”
他顿了一下,意味不明地接着道:“若是被皇帝知道,他会不会恨死我?”
萧云山低头看着他,“你有那麽怕他吗?”
徐清淮神色冷然,似是想起了什麽让他厌恶之事,而后又勾了唇角,轻笑一声,“在你这里,他这辈子都比不过我。倘若有一日,我做了什麽大逆不道之事,那时你还会与我这般恩爱,对我这样好吗?”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