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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天禄拜道:“好,江某不会问萧大人要这批铜矿做什麽,也请萧大人莫要食言。”
府兵四下散开,将围困的金吾卫们放了出来,原本气氛压抑的院子陡然开阔了起来。萧云山踏出堂屋的台阶,看见天上缓缓落了几片雪花,道:“天寒地冻,江大人不必相送了。”
江天禄拱手,更细微之处他可能无法明白,但他能明白的是萧云山此行不是为了给徐傅平反,而是为了远在西北的徐清淮。如今的沙崧军被压制太久,不论是军械还是粮食都极为紧缺,他能想到的铜矿的去处只有那里了。
他开口道:“从前大昭各处都说萧大人和徐家的婚事就是一桩笑话,可没想到,萧大人待徐小侯爷,当真是情深。”
萧云山不语,只是淡淡颔首告别,而后带着一衆人踏出了府门。
行至转角处,看见一群人藏在墙后,还有几个已经上了墙,趴在墙头,循着声音往这边看过来。他们手按在刀柄上,似乎蓄势待发。萧云山惊地停下脚步,不自觉地额上冒了冷汗,身后的几个金吾卫也急忙拔刀。
正在这时,墙头跳下一个人。萧云山往后退了一步,看清之后惊讶道:“温南?”
温南拱手一拜,“侯爷。”
萧云山心底一沉,转过身去,只见那熟悉的身影定定地看着他。徐清淮脸上的发丝飘扬,点点雪花落在头上,目光深沉,神情带着几分担心。
他一定是看见了刚才府里的情景,若是真的动起手来,他一定会毫不犹疑地带着人沖进去。
徐清淮走近过来,手指轻抚上萧云山震惊的脸,许多话放在心里没有说出口,只轻声道:“这才多久不见,怎麽又瘦了这麽多?”
文岳
徐清淮杀了江天禄的人, 手里还有一个俘虏,正被押在角落里,问萧云山打算如何处置。萧云山只道,将人放回去吧。
徐清淮方才一直在檐上偷听, 他听到了萧云山和江天禄说的所有内容, 因而也知道手上的俘虏没了作用,但还是象征性地问一句。因为萧云山不知道他偷听了, 也不知道他对面前之人已经大为改观。明明眼前人还是那个萧云山, 却似乎又有些不同了。
徐清淮神色微暗, 摆摆手让温南将人解绑送了回去。俘虏被送回府里, 大叫着说是徐清淮绑了他, 杀了其他人, 江天禄只一惊,心道还好方才没有动手, 不然此刻死的就不只是这几个杀手了, 自己的项上人头定然也不保啊!
两人一路无言,临到客栈, 徐清淮才开口说:“那个送信的金吾卫,已经被送去郎中那里治疗了, 你不必担心。”
萧云山看向他, 道:“你昨夜就到了,为何不来找我?”
徐清淮垂眸看着他, 淡淡一笑, 意味深长道:“昨夜城门已关,我进不来啊。”
萧云山一顿, 连忙移开视线,道:“我, 关心则乱,你不必放在心上。”
“你的话,我是一定会放在心上的。”
徐清淮给随行的人安排了住处,叫他们好生休整。自己则跟着萧云山去了他那屋,但并没有坐下歇息,而是一直牵着萧云山的手,另一只手摸着萧云山的脸,眸色暗淡。
“皇帝苛待你了吗,我好不容易将你养胖些,又瘦了。我真怕你轻易就被一阵风吹跑了。”他意有所指,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萧云山将手掌覆在脸上徐清淮的手上,歪歪头用脸颊蹭着他的手心,“没有苛待,是我自己不思茶饭。”
他顿了顿,想着终究要将师傅的死告诉眼前之人,心里焦急地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了口,“师……”
徐清淮打断道:“我倒希望是因为皇帝苛待了你,这样起码我还能做些什麽。”他擡头一笑,若无其事地将眼眶中的泪缩了回去,没有让萧云山注意到分毫。
萧云山知道徐清淮已经得知了徐傅的死讯,否则温南与其他人不会那麽堂而皇之地唤他侯爷。从前在徐清淮的心里,抚宁侯这个称呼是一种耻辱,似乎没等说出口就知他是个恶人。如今,徐清淮自己承袭了这个称呼,心里的滋味一定是百感交集。他也一定猜到了鸿岳的死。
他还没有见到她,还没有亲耳听到她认下这个儿子。以往十余年,支撑他活着的无非就是对母亲的思念和对弑母之仇的愤恨,可如今全都没有了。
萧云山道:“徐傅死了,是我师傅杀了他。”
徐清淮低头淡笑一声,“那我娘呢,她也不在了对吗?你不必对我说了。”
徐清淮早就知道了萧云山的师傅就是自己死了十四年的娘亲,只是他一直没有说,从前几次三番的试探都没能从萧云山口中得知一点消息。或许鸿岳是真的不想见他,又或许是她心存顾虑,不想让他牵扯其中。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