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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徐清淮双目猩红,手心忽然一松,便被徐傅再一次撂倒在地,一脚踹出几丈远。
“文昭和钟吾烨不曾将真相告诉过你,边境的北岐军队更将当年之事视作耻辱,他们知道了你是我徐傅的儿子,可有想杀了你啊?”徐傅俯首盯着地上的徐清淮,“两国耻辱,只在你一人身上。”
“你那萧云山也是北岐人,为父也想知道,若有一日大昭与北岐必有一战,你是会为了你的大昭皇帝,还是为了你北岐的娘和妻子。”徐傅叹了一口气,仰面被大雨淋着。“沙崧这些年一直安定,没有战乱,可都是因为我啊。你只怕是不知道,你如今拥有的沙崧营地,当年可是我从你娘手里夺过来的,你手下的兵,屠杀了你娘的北岐苍狼军,你这腰上竟然还挂着苍狼军的箭镞。”
相扶
一道电闪, 苍白的手被渗着血,随着大雨倾泻而下,徐清淮手握箭镞刺在了徐傅的臂上。徐傅痛叫一声后退了几步,怒视着徐清淮。
徐清淮双目赤红, 在大雨中犹如夜叉一般盯着徐傅, 手里握着那个箭镞,颤抖着靠近过去。
徐傅捂着手臂, 迎着徐清淮满是寒意的脸缓缓后退, 冷声笑着:“我曾告诫鸿岳, 若是敢逃, 我一定会杀了你, 可是你没死啊, 鸿岳还是离开了我。是你拖累了鸿岳!”
两人逼至玉樱楼旁的巷子里,徐清淮手上的血迹被洗刷干净, 雨水顺着煞白豔丽的脸颊滑落。
正在徐傅再欲开口之时, 徐清淮扑了上去,两人滚在泥地里, 徐清淮一手掐着徐傅的脖子,一手拿着箭镞一箭一箭刺在徐傅的臂上, 血迹浸染着两人的衣衫, 流进泥地里。徐傅也掐着徐清淮的脖子,强忍着手臂上的疼痛, 用尽力气想要掐死自己的儿子。
却见自己脸上落了一滴与衆不同的水滴, 隐匿在大雨里,在闪电的映衬下看见了徐清淮鼻尖的泪, 与那眼睛里血红的丝。
他忽然一愣,缓缓松开了青筋暴起的手, 咧开嘴哑笑着,“哭了,男人的泪就这样掉下来,太没出息了……”
徐傅面色惨白地躺在地上,臂上流着汩汩献血,意识混沌地说完了一句话。
一直在附近的侍卫终于看不下去,过去一把扒开杀疯了的徐清淮,求道:“小侯爷!我们侯爷喝醉了!小侯爷难道真的想要了他的命吗!”
徐清淮意识不清地爬起身来,踉跄了几步才终于站稳,缓缓拿着箭镞在自己身上擦拭了几下,一步一步地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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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大内知晓了此事,丰隆帝顿时拍案而起,在御书房饶了两圈,怒道:“朝廷重臣,还是父子!就这麽在朱雀大街上打起来了!还险些出了人命!他们徐家是想干什麽!”
裴贵堂在一旁跟着,道:“陛下息怒,抚宁侯喝多了,这才没了轻重,谁知那徐小侯爷也是个不知轻重的呢?”
“朕早就看着徐清淮胆子大得很!不敬尊长便罢了,他还结交南绥王!朕早些年就听说他随意杀伐,丝毫不将我朝律法放在眼里,他今日敢在大街上行兇弑父,明日就敢提刀弑君了!”
丰隆帝喘着粗气,在殿中不停踱步。裴贵堂见状,在他身后跟着,道:“陛下,这抚宁侯与徐小侯爷素来不睦,只是两人今日才发作了而已。抚宁侯是陛下器重的人,徐小侯爷也是我朝重臣,良将难求,更何况这是两位良将呢?”
丰隆帝顿住脚步,“你的意思?”
“依奴婢愚见,两位将军重修于好是最要紧的。此番既然是抚宁侯受了重伤,陛下不妨请徐小侯爷到抚宁侯的府邸去,认个错,想必抚宁侯一定会不计前嫌的。徐小侯爷若是心有介怀,陛下可以派大内的人陪着他去呀,他们也好顺道回来给陛下複命。”
丰隆帝思索片刻,看了眼殿外哗哗下着的大雨,道:“倒是个好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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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清淮回到府中,已是满身湿透,温南驾着马车从皇宫赶来,急忙禀报道:“属下按照主子的吩咐去教坊接公子了,宫里的人只说公子还要去国子监点卯,要晚些才能回府了。”
官员点卯一般是在早上,也就是卯时,但萧云山因为任教坊使而兼任国子监的原因,一日都呆在教坊司,便只能晚些再去国子监点卯。
徐清淮沉了口气,摆了摆手,温南看出了徐清淮神色有异,问道:“主子这是怎麽了?”
徐清淮还没回房中,便听府门外传来的车马声,一个传旨的太监带着一衆御林军进了府门,御林军为首者是大将军于桓。太监一进门便扬声道:“圣上有旨,请徐小侯爷下跪接旨!”
黑云覆压,昏暗的天转瞬变作漆黑,宫中御道颀长瘦削的身影撑着一把伞踏着青石板路缓缓离去,却被匆匆赶来的宫人叫住了。那宫人提着幽幽燃着的灯,道:“萧司业,圣上在御书房召见您呢,劳烦您走一趟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