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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线移向萧云山,“萧大人,你应该好好管管他这恶意揣测旁人的心思。”
萧云山道:“祝邪,此地没人,有话不妨直说吧。”
“还是萧大人懂我,明日我要在你们京城的酒楼设宴,好好款待徐将军与定国公,还请徐将军替我转达定国公。”
徐清淮道:“倘若本侯不去呢?”
祝邪淡淡一笑,“你会去的。”
翌日,玉樱楼花灯高挂,酒香满盈,跟着人的步子一齐进了雅致的包间。祝邪早已为他们倒好了酒,一见人便喜道:“我就知道徐将军不会弃我。”
徐清淮牵着萧云山的手举起,“你最好慎言。”
“噢,原来已经不能再拿徐将军打趣了,那我应该说,我就知道定国公不会弃我?”
徐清淮与萧云山坐在一起,文辉则不得不满脸无奈地与祝邪坐在了一处,冷声说:“南绥王有什麽话就直说吧。”
“定国公现在还没有徐将军有耐心。”祝邪道,“徐将军回京这几个月不知过得好不好啊?听说西北尽是风沙,每日都是苦挨着过日子,原以为回京之后至少能得到皇帝一个好脸色吧?却没想到,皇帝对你没什麽好脸色,倒是对你的人格外感兴趣呢。”
还没等徐清淮说话,祝邪便道:“莫要觉得我是在胡说,我这双眼睛,看人最準了。以皇帝此时的念头,对徐将军定然是恨之入骨了,且不说皇帝对萧大人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就是徐将军如今的沙崧营统帅的身份,也是让他格外忌惮呢。更何况你背后的定国公与文太后,皇帝也有心除之了吧?”
文辉怒道:“你说什麽?!”
祝邪端起酒杯,甚至没有给一旁勃然大怒的文辉一个眼神,只冷冷道:“我说什麽,定国公没有听懂,徐将军可是早就懂了。”
徐清淮微挑眉宇,故意问道:“南绥王是想挑拨我们君臣的关系?”
“这还用我挑拨吗?皇帝今日看你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仇敌,立后这样的大日子却没有笑颜。皇后的母家也非什麽大的家族,皇帝立后的同时,也册立了她的兄长夏浩瀚为西境统帅。一个毫无背景的统帅,如今皇后便是他唯一的背景,他的命脉可是紧紧攥在皇帝手里。”
祝邪悠然道:“北疆的鹰,西北的狼,如今可是要多一个西境的蛇了?”
徐清淮道:“毒蛇才是有威胁的,夏浩瀚是毒蛇吗?”
“那条蛇有没有毒,就要看徐将军怎麽选了,但我一定是毒蛇。你们大昭皇帝的野心,我南绥看得一清二楚,他要在西境设布防,防得何止是你沙崧徐清淮,还有我南绥祝邪。”祝邪冷声道,“南绥二十余年朝贡大昭,朝得只有洪昌帝一人罢了,此后我为南绥王,南绥不必再向大昭纳岁称臣,我早已杀了南绥老臣们,你们大昭皇帝岂能不知?”
萧云山缓缓开口:“南绥王雄心壮志,萧某佩服,只是不知你有多少诚意?”
祝邪咯咯笑了两声,“我的诚意自还没进镐京的时候就已经给了,定国公和徐将军与我走得这样近,还有回旋的余地吗?我们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徐将军,这世上没有天命,皇帝也不是司命的判官。”
“活”是最简单的,只要自己想。可于他而言,他一生都在为皇命奔波,由皇命驱使,沉浮于天地之间,做着最受人景仰的将军,也做着最惹人忌惮的人臣。犹如风中残絮,无根落叶。
从洪昌帝时,到如今,他一直都没变过,任何一个皇帝对他的心思,也一直都没变过。
徐清淮听着窗外渐渐呼啸而起的风,指尖捏着凉透的酒水,看着杯中缓缓蕩漾,犹如碧波,半晌终于开口:“风沙袭缨请君恩,玉龙难抵君心重。”
弑父
大典后的御林军卸了甲, 幽深的小巷里一个人影手中提着食盒,行至巷尾。微风轻抚,小院子里立着两个人,柳时提着昏黄的煤油灯, 将一样东西交到冷北手中, 道:“这是当年我在淮州的时候从曾杭房里偷的,混在香料里熏一熏能稍缓解莲君的症状, 但治不了本。就这些了, 你都拿去吧。”
冷北道:“那你怎麽办?那个毒可是解不了的, 你现在可还有什麽不适?”
“当年能留下一条命已经是上天对我的恩赐, 我为主子做什麽都可以。这麽多年过去了, 若是那个毒真能要了我的命, 我又为何会活到今日。”
两人正说着话,只听大门忽然敞开, 柳时惊诧地看向门口的于桓, 再回头的时候,冷北已消失不见。于桓放下食盒便一个飞身追逐过去, 夜半三更的天寂静万分,唯见两个人影自房檐上闪过。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