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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叹了口气,“洪昌帝死了三年了,本侯那两个孽畜也是短命的,左右他姓徐,本侯的兵权也已经到了他手里,总归也算是本侯的儿子。他成婚,本侯总该要去看看,送些礼的。”
“侯爷是原谅小侯爷了吗?”
徐傅的神情淡淡,手指有一拍没一拍地敲打着桌面。“本侯将鸿岳的面具珍藏十余年,却被他轻易偷走,至今不见蹤迹。本侯对他实在谈不上原谅。鸿岳厌恨本侯便罢了,他既要做文昭的儿子,又有什麽资格恨本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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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定婚期将至,徐清淮迟迟未归,缭云斋这边不知道该怎麽办,原先备好的彩绸器具之类的几乎要落了灰。离婚期只差一日,缭云斋只能按照原定时间全都布置好了,素雅的地方一时之间红绸飞舞。
徐清淮的府邸却半点动静也没有,就如平常一样紧闭大门,好似完全忘记了还有成亲这回事。
徐清淮传来了信,说是沙崧起了战事,赶不回,只能将婚期拖延一些时日了。这话在京城传开了,多少人都将其当成了饭桌上的谈资。都说云山公子遗世而独立,恍若天人的一位公子哥,不仅被赐婚给了一个男子,还被这男子给拖了婚期。如今缭云斋处处挂着大红彩绸,却要如往常一样待客,实在是像极了从前的豔春阁。
这两日缭云斋里的乐妓们没少去徐府门口闹,总觉得自家没了面子。本就是人人可欺,可怎麽连徐小侯爷也这麽给缭云斋下面子?岂不是要缭云斋在京城一辈子擡不起头?!
萧云山却好似满不在意,整日待在房中不出。直到听到一声轰鸣,天边的夕阳豔丽如血,流淌着覆盖了整个镐京。楼阁上的人望着远处,大惊道:“烟花!”
无数烟花自苍穹炸裂开,多少人纷纷驻足。城外的山坡上,王卓殊望着镐京城,喜道:“楚将军干得漂亮啊!”
只见一抹红色跪拜林间,徐清淮在萧云山师傅的山脚下拜了又拜,不曾上去,却已是满目赤诚。他叩首在地,难掩喜色,只轻声道:“师傅,娘,清淮成亲了。”
箭没有射下来。
他转身跳上马,将缰绳在手中绕了几圈,看了一眼山路的尽头,然后“驾!”的一声打马而去。
城门口聚满了因烟花而驻足的人,春日鸟雀飞舞,风吹的花瓣飘摇着绕着奔向城门口那人。
缭云斋的人见烟花久久不停,听见街上有人大喊:“是徐小侯爷的仪仗队来了!”擡头看了眼自家的布置,才晓得是什麽情况,忽然喜笑颜开,急忙奔上楼去找萧云山,一开门,却不见人影,一直挂在衣架上的喜服也不翼而飞。
吴逊从榻上惊起,急忙开门看了眼忙里忙外的人,大喝一声:“不是改日子了吗?!”
缭云斋这里还好,早就提前安排妥当了,可礼部突然就有的忙了。他们是文太后授意置办小侯爷婚宴的,如今一闹,什麽都还没来得及準备,几个官员从家里穿上官袍急匆匆奔去礼部,一进门就被绊倒在地,赶忙扶了头上的乌纱帽爬起来,像是扶好了自己摇摇欲坠的脑袋。
底下的人来报,说小侯爷马上就到城门口了,萧云山也去了城门口候着。文太后一听,先是惊讶一番,平複之后,无奈地笑道:“看来前两日的传言都是假的了,罢了,由他去吧。”
徐傅在侯府悠哉游哉地侧躺在榻上,看着布庄送来的料子,问一旁的侍卫:“你说,他过些日子成亲,我这做爹的穿个什麽好?”
“以侯爷之姿,穿什麽都好。”
徐傅轻笑一声,“沙崧附近的北岐人最是磨人,虽不至于打仗,却也能磨得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他虽接管了沙崧,却终不及本侯在沙崧这些年有许多暗桩。”
他正说着,外头便风风火火来了人,忙得滚到了徐傅跟前,禀报道:“侯爷,小侯爷回京了!如今已经到了城门口!穿着喜服呢!”
徐傅一惊,顿时起了身,怒意转瞬化作一声冷笑,“好小子,故意躲着本侯呢。”
徐傅看了眼侍卫,“不是派人在城外日夜守着吗?怎会不知他的行蹤?”
侍卫急忙单膝跪下,道:“侯爷,他们听说小侯爷这几日回不来,于是就玩忽职守了,属下定狠狠责罚!”
徐傅闭了眼,重重沉了口气,道:“该死的文昭……”
当年文昭将鸿岳的墓地安置在城外,自始至终只有洪昌帝夫妻二人与徐清淮知道,倒叫徐傅这个亲夫君什麽也不知道。这些年来也不曾有机会见徐清淮去祭拜,如今徐清淮成亲定然是会去的,他原想派人跟着一同去看看在何处,却没想到被这小子给躲过去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