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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她时,她只不过是个家贫的女子,流离失所地卖身葬母,兄弟也不知被卖到哪里做了家仆,他瞧着可怜,才收做婢女。
那是几年前的事情了,他吃醉了酒,一时兴起宠幸了她。他不得父皇爱重,没有赐婚,也没见哪里的富家贵女敢嫁给这个不确定是否能登上皇位的皇子,就算有人要嫁女给他,也一定是为了攀附权势。不仅父皇不愿意看见这种情况,他也不愿意自己的姻缘变成一次政治联姻。
这女子毫无根基,他见过她穷苦的模样,也知道她温柔可人,是个可以过日子的女子,因而才娶了她,日后也不会有人贪恋他的权势。
钟吾宁看着她,道:“岚儿。”
舒岚眨眨眼,柔声道:“殿下?”
“唯有岚儿这般美好的女子,堪做皇后。”
舒岚抿抿唇,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殿下,妾身愚钝,做不了天下的皇后,但妾身只有殿下一个夫君,日后便一定会做好殿下一个人的皇后。”
她仿佛忽然想起什麽,“对了殿下,今日徐家两位大人前来找殿下,只是殿下不在东宫,妾身又不知该怎麽做,便叫两位大人晚些再来,只怕是这时候他们已经在路上了。妾身不知他们是否有急事,殿下等会儿不妨见上一见。”
钟吾宁思索片刻,淡淡应道:“爱妃说的是。”
用完晚膳之后,徐家两个已经候在了书房门口,钟吾宁负手过来。徐清安和徐清全两个给他行了礼,“微臣深夜前来,实在是叨扰了太子殿下。”
“不妨事,进来说吧。”
几个人进了书房,钟吾宁一人坐了下去,微微一笑,道:“两位大人有什麽急事?”
两个人瞬间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言说。这时候,徐清全跪地开了口,“殿下,微臣今日前来是想告状!”紧接着,徐清安也跪了地。
钟吾宁微微擡首,饶有兴趣道:“告状不去大理寺,为何到孤这里来?”
“微臣的状纸,大理寺接不了。”徐清全掏出状纸托在手心。
“微臣要告的是微臣的兄长徐清淮!徐清淮小人之心,夺我父亲帅位,害我父被先皇斥于京城。世人皆道他与我父亲一脉相承,实际上却是水火不相容,他想要我父亲的帅位、兵权与爵位,但我父亲康健,他便等不及了。微臣与二哥是他的亲兄弟,他也丝毫不顾及我们的手足之情,仗着先皇宠爱,多次殴打我们。如今我父亲在家中郁郁寡欢,前几日还生了一场重病,他只叫人夺走了我父亲的帅印,竟是一步也不曾踏足侯府大门!”
钟吾宁听得正了身子,在案前扶着额,默默不语。
“徐清淮为人不忠不孝,但因是先帝所赐,我父亲就算再有苦衷也无可奈何,这状纸递不到大理寺,微臣便只能与二哥前来求太子殿下做主!”
两人叩拜在地,钟吾宁见状轻笑一声,道:“起来吧,何至于此呀?孤知道,父皇向来爱重清淮,但也是因他有大作为,父皇将抚宁侯的兵权给他,可是并未收回你徐家之权呀。想来,父皇是不想抚宁侯再在外风吹日晒了,毕竟前有文老将军之事,父皇也是想抚宁侯能在京城安度晚年。”
两人起了身,徐清全道:“殿下,即便先帝是为我父亲好,可我父亲这些日子什麽面貌,微臣全都看在眼里,徐清淮对我父亲的态度,微臣也心知肚明。”
“况且,先帝对徐清淮的偏爱,天下人皆看在眼里。纵使他儿时在侯府杀了人,先帝也不责怪他,纵使他在外面犯下荒唐事,先帝也只是一笑了之。一国之君,养着臣下的儿子数载,这事也是旷古未闻。这种偏爱,何止是兵权,倒像是要将天下都交给他!”
不悔
几日后, 徐清淮在渝州遇袭的消息率先传到了萧云山耳朵里,一行人跌落山崖,又遇到了落石,至今下落不明。
冬夜凛寒, 窗子外的风吹动枝桠。
萧云山听着冷北的彙报, 陡然捏紧了杯子,冷声道:“还未登基, 便如此心急, 可见他也知晓现在是杀徐清淮的最佳时机。”
“主子, 那咱们要先动手吗?”
“皇帝临死前给他们每个人都找好了出路, 想着就算是他死了, 也能让手下的人相互制衡, 却没想到制衡之术对有野心的人而言从来都算不得束缚。”
萧云山眸色一深,看了一眼夜色, 冷声道:“杀。”
冷北道:“但若是提早动手, 只怕是……”
“我曾经救下她,将她送上现在的位置, 过了这些年的好日子,与她有恩, 但此时, 她更想护着的只怕是她的夫君。但人都是趋利的,即便她狠不下心, 我也不会怪罪。你尽管要她去做。”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