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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晨曦微明。
不多时,几个御林军又上殿,那陆恶禀报:“禀陛下!刺客统共五人,具已捉拿归案!只不过皆是死士,刚拿下便已自尽了。”
他据实禀明,刺客带着面罩,在夜里看不清面貌,但那不是面具。
重华殿一夜都有御林军守卫,洪昌帝听到这里才放下心来,眼神偶然间瞥到了祝邪带着宽慰般的神情。
萧云山听着殿中一阵嘈杂声,在场官员似是如临大赦般放松了警惕。官员上殿不能携带兵器,武将更是如此,重华殿看似铜墙铁壁,却又像一个可以轻易击破的罐子。
他起身出了殿,找到立在殿外候着的温南,神色平静,道:“刺客虽除,但戒心不可除,你且带着短刀上殿,若有变故,护着圣上,和小侯爷。”
带刀上殿,这可是杀头的大罪!温南惊诧万分,但徐清淮既叫他跟着萧云山,这姓萧的话也不能不听。
行宫既已安稳如常,洪昌帝也疲累了,扶着额摆了摆手,“一夜奔波,诸爱卿也都累了,朕也乏了,都退下吧。朕去看看贵妃。”
他擡了眼睛,身边的太监见状来扶着。
电光石火之间,只听一阵刀刃急刺的风声,一个小太监捏着匕首猛刺向高穆的胸口,刺进去一刀,下一刀被高穆双手接住。匕首割破了高穆手掌,将脚上金线饕餮牛皮靴滴上了血。
事发突然,衆人还未醒过神,洪昌帝闻声停滞下脚步,并未反应过来,便见又是一把匕首迎面而来,震得他瞳孔放大,面色瞬间煞白。因为方才被那边引去了注意力,眼下自己身处陷阱,却根本来不及躲开。
殿上衆人惊呼“陛下!”
只见一柄长刃陌刀已经横在了洪昌帝的身前,寒光乍现,下一刻,只听“呲啦”一声,那太监已经被拦腰砍成了两段,鲜红的血如河水般涌出。
而高穆那处,则是他发了狠夺下小太监手中的匕首,正欲刺向小太监的胸口,又见温南一脚踹了过去,将那小太监踹在地上,让高穆刺了个空。
殿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气,小太监滚在地上,正欲咬破口中所藏之毒自尽,但被温南一个擒拿按在地上,捏着腮不让他阖嘴。
衆人还在惊恐之中,洪昌帝面色惨白地跌在座上,听着耳边大呼“护驾!”
金吾卫齐齐上殿护在皇帝身前,围成一个铁桶。
“陛下!臣带刀上殿,护驾来迟!望陛下治臣之罪!”那衣着太监服饰的小侯爷褪去夜宴上的光鲜与平日里的顽劣,握着滴血的长刀跪地,言辞肃正,恰如沉寂已久的恶狼忽然露出了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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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昌帝惶恐地看着他, 沉着一口气,道:“局势所迫,无妨。”
血腥味弥漫,衆人皆捂着口鼻, 洪昌帝道:“宣太医给高尚书诊治, 余下人都退下吧。清淮,将此人带下去, 着实审讯!”
徐清淮跪地清脆地答道:“是!”
天亮之后, 整个行宫都在查。洪昌帝回寝殿之后, 被惊吓地并不安枕, 高贵妃陪在身侧, 侍奉汤药。
洪昌帝闭着眼养神, 听着耳边轻柔的声音。“多亏了小侯爷及时出现,分毫不差地替陛下拦下了, 真乃天降神兵。小侯爷一夜给陛下立了两个功劳, 陛下可有想好怎麽赏赐。”
“是该赏,但事情还未了结, 还不是时候。”
“那便等审讯出结果再赏也好。”高贵妃给洪昌帝按着太阳穴,“小侯爷年纪也不小了, 依臣妾看, 赏赐些金银珠玉,倒不如给他择个好亲事。”
洪昌帝睁眼, 淡漠地坐起身来, 道:“除了钱财,就不能赏些别的了吗?抚宁侯还在, 清淮又与皇后亲近,他们还没发话, 朕做不得主。好了,爱妃也疲累了,早些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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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密不透光,一片昏暗,堂内燃着火把,隐约能看清犯人的脸,是个极清秀的男子,看起来年龄不大,但目光却是狠辣。
徐清淮擡脚坐着,腰间的箭头闪着冷戾的光,审视的目光打量在那人身上,但却一直都未说话,直到那人被打得没了力气,气息微弱,再也没法睁着眼睛盯着他。
徐清淮出了大狱,迎面便见于桓站在门口。他并未理会,但谁知那于桓先开了口:“徐将军。”
徐清淮轻笑,“于将军有事?”
“一日过去了,徐将军可问出什麽了?”
“于将军也是一夜未眠,又一整日都带着御林军四处巡防,此刻倒是还有精神管金吾卫的差事?”
于桓蓦然皱了眉头,冷声道:“徐清淮,本将只是关心案情,免得真相被掩盖过去,也免得屈打成招 。”
“是关心本侯给他定罪了,还是关心本侯未给他定罪?”徐清淮敛去笑意,带着一丝挑衅,“放心,本侯必定恪尽职守,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