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洪昌帝叹了口气,轻抚了高贵妃的头发,“他们是有备而来,朕是怕……这不是最后一次。”
高贵妃这里一出了事,洪昌帝便立刻着人去看大皇子,听闻高穆已经派人将大皇子的寝殿护起来,这才放下心来。
到了近乎寅时,为了防止百官遭到刺杀,洪昌帝将他们聚集在了重华宫。
高穆抽身从大皇子的居所过来,一眼便与坐在位置上喝茶的徐傅对视上,而后便即刻拜见洪昌帝。“御林军已经去了各处宫苑,想必诸位大人不会遭遇不测,陛下不必过于忧心了。”
“幸好有御林军在……”殿中人纷纷叹道。
此时,却闻徐傅讥讽一样开口:“除了御林军,便没有其他信得过的了吗。”
洪昌帝冷冷看了他一眼。
高穆道:“南衙十六卫多半留在了京城,金吾卫将军如今还不知在何处,除了御林军,抚宁侯还指望谁?”
“自然是指望不了谁,只是将性命交给御林军,臣实在不敢放心。”徐傅没有半分心虚,反倒神情十分悠然。“听闻御林军丢了几个人,平白无故便不知所蹤了,就算是被刺客杀了也总该有痕迹或是声响啊?那刺客又熟知行宫布局,纵使我们这些在这里住了一段日子的官员也只怕是还未走过行宫的十之一二,如此,便只有每日巡逻各处才能如此了解了。
这话一出,倒是引得官员们有了几分猜疑,连皇帝也侧眸思索。
徐傅接着道:“当然,还有可能是刺客手里有行宫的布防图,但据臣所知,这布防图可是在御林军诸位将军手中?”
文辉来得匆匆,望了一眼眼前衆人,想说什麽,却还是闭了嘴。
背叛
房里寂静, 唯有一盏烛台发着幽微的光。
祝邪熄了火折子,端着烛台,披着一件氅衣靠近过来,褪去了白日里的魅色邪气, 此刻倒显出一份清雅公子的气质。
“徐将军想要什麽, 可以直接找我要的。”
徐清淮随意地坐下,“是吗?但你这里看起来没有什麽值钱的东西。”
“徐将军很缺钱吗?”祝邪笑了一声, “早就听闻圣上很器重徐将军, 将军也算是含着金疙瘩长大的, 纵使在外征战时风餐露宿, 在京城, 却从未亏待过自己。”
“你知道得很多。”徐清淮并未表露出做贼心虚的神情, 而是十分坦然地道,“但我的事满京城都知道, 不足为奇。”
“那徐将军是想作甚, 难不成真是看上了我这里的东西?”
徐清淮摩挲着手指,透过那微弱的火光, 凝视着祝邪。
那一瞬间,似是看见了半年前陈州州府衙门的一场大火……
“我一直都很好奇, 南绥的面具。世子, 不知可否拿给我看看?”
祝邪不语,但随即转身, 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 打开摆在了徐清淮的面前。
徐清淮刚伸手,却被他擡手制止了。“将军, 只能看,不能摸。”
徐清淮想起周睿的话, 这面具对于南绥人来说关乎身家性命,定然是有非常之处,南绥人擅长制毒用蛊,他们的东西自是不能随意触碰。
“怎麽,有毒?”
“倒也不是,”祝邪淡笑,“这里面有蛊虫。”
徐清淮冷笑,他还从未听说过有人会将带有蛊虫的东西在自己的脸上戴上十几二十年,甚至是一辈子。
“将军既然对它很感兴趣,那我便讲讲吧。”
祝邪看着徐清淮,神色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贪恋。“那是情人蛊,母蛊自我们出生时便已种在了体内,子蛊则存放在这副面具里。我们南绥人素来讲求专情和忠心,唯有内心真正爱戴才会帮彼此摘下面具,结成连理,在此之前,不会看到别人真正的面貌,因此也不会有以貌取人、见色起意的时候。”
徐清淮喉中一紧,原以为在周睿那里听到的摘面具就要成亲这种习俗是假的,如今看来,竟是真的了。
“摘面具的时候,面具中的子虫会进入到另一个人体内,若承载子虫的人背叛,便会暴毙而亡。”祝邪漫不经心地说着,似是在讲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故事。“若你方才触碰了它,此生便只能对我唯命是从了。”
“还要多谢你肯提醒我。”徐清淮道,“既然想杀我,为何又提醒我?”
“杀你没什麽好处,但留着你便有趣多了。”祝邪唇角勾起一丝笑,“虽说这蛊名唤情人蛊,却只对承载子虫的人起作用,像是养了个奴仆。若到了你身上,以你的个性,便唯有一死了。”
说着,他收起了盒子,放回了原处。
徐清淮起了身,道:“多谢你了,殿上你让姓文的脸上挂不住,今夜我扰了你,就当扯平了,但你方才提醒我,就当是救我一命,我自会报答。”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