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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我的祟简直是个大漏瓢,该不该漏,全都漏了:“那只沙豹哟,跟着大哥快到五百年了。等这次进谷成功,大哥肯定会换头更年轻的。毕竟,它在战场后脚踝受过伤,不能持续发力。”
“怪不得大哥走走停停。”我细细瞧沙豹的后脚踝看去,的确,它用力比左边轻一些。应是厚厚的皮毛遮住了,我没发现它行走的异样。
“我们这支就这麽点祟?”我数了数,加上我,一共十二个。
他一听,先是哎了一声,才唏嘘着:“最开始,跟着大哥的祟可多了。只是等的时日太长了,很多都自己退出了。还有些祟另起炉竈,建了自己的祟群。只是大家事先划分了地界,为了同一目标,互不侵扰。”
原来谷外还藏了这麽多危险。我可真是一失足成笼中鸟。
“我偷偷告诉你。”他还跟我摆上瘾了,凑过来小声着:“其实,我最开始投靠的不是大哥,而是靠西边的那支祟。”
“那你为什麽改投?”既然他想说,我自然愿意听,没準还能听到更多的秘密。
他不好意思地笑着,瞄了瞄前面的祟,继续压低了声音告诉我:“那支祟总被外派做任务,很多祟去了,我就没见他们回来。我的修术这麽差,好不容易进了霞谷地带,还不赶紧重新抱个喜欢死守的大祟,免得死都不知道死在哪里。”
这个话题成功引起了我的好奇:“那你知道他们被派去了哪里?”
他很开心我的追问,必须给我解答:“熔岩炼狱。”他刚说完就立马朝四周看看,发现没有祟注意到我们的悄悄话,才继续补上:“领我进去的那个祟,就被指派去了。他特意给我留了信息,就怕自己一去像其他祟一样,回不来了。让我提前準备,好自为之。”
我低声咀嚼着:“熔岩炼狱。”好熟的一个地名。
他用手给我指了指:“那座大山看到了吗?”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在黑空不明的照射之下,的确模糊地在很远很远的边界看到一座山的轮廓。就当我以为那是终点时,他却告诉我:“翻过那座山,继续往西,再翻两座,就进入了熔岩地狱的边界。那里终年被熔岩浇灌,灼热之气一直从石头缝里冒出来,随时能伤了我们人形。更别说里面的熔岩地带。那一脚踩下去。”他仿佛已经置身在那儿,抱着双手连啧几声:“提起来,也不知道还有脚没。”
“既然这麽危险,为什麽大家还愿意去。”阿犮就曾提醒我们,人形被伤,可不是闹着玩的事。尤其是被熔岩所伤,极有可能不能再修成人形。
他朝那山看去,皱皱鼻头:“我也很纳闷。他怎麽就敢去。平时那麽胆小。莫不是被下了蛊?”感觉他话还没说完,这个话题突然就转了:“所以我另择了大哥。虽然跟着他两百年了,连个小祟子都没有吃到,但我至少多活了两百年。”说完,他看着沙豹上的大哥,还独自乐上了。
我仔细回忆了回忆,那夜阿斗化成闪电逃出,一出谷就不见了,足以证明他是準备好了撤回路线。不然我紧跟而出,一会儿的落差,就不见了。他这麽谙熟霞谷,又这麽不喜颜右使,那他会不会跟其他祟一样,在谷外也建一个自己的祟群,好随时进攻霞谷?若是这般,没有颜右使的霞谷可真是群狼环饲。
正在我焦急之时,领头的祟却停下了脚步。我踮起脚一看,怕什麽来什麽。拦住我们去处的可正是阿斗。我之所以能这麽肯定,是因为我一眼,恍惚以为是阿犮发现我不在了,特意出谷来救我。可转念一想,他若是来寻我,不会这麽傲气。
好在他一开口,我立马确定了自己的猜想:“头哥,多年不见,你依旧威风凛凛,只是不知,你这浩浩蕩蕩,是要往哪里去?”
从他眼高手低的神态里不难发现,他并未将头哥这十一二祟的队伍放在眼里。这些寒暄话,不过是基本的尊重。谁叫大家都在这片土地上混。擡头不见低头见,礼貌一点,总是好的。
头哥从他的沙豹上坐起来,俯视着一祟挡道的阿犮,十分不客气着:“你个逃兵,有甚好耀武扬威。若不是左使打了招呼,你以为西边的地,能给你守?”
阿犮也不恼,只是环抱着手干笑:“头哥,你这头沙豹该换了吧。要不要我给左使说一声,让他从兵营里给你挑头好的。免得你一直薅一头残豹,其他祟头都看不下去了,想让你骑回老家。”
“好你个屁大的祟崽子,目无尊长。”被惹怒的头哥气得直接从沙豹上跳下来,拔出自己的大刀就往阿犮头上发力砍去,“爷在沙场上砍祟头时,你还不成形。”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