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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初期,斧劈两界,上清为仙,下浊成人。而在造人初期,由于毫无经验,初代人不是缺胳膊断腿,就是差眼睛少嘴巴。总之,数以万计的初人也找不出一个合格的人。这些残次品很多一出生就没了性命,就算能活下来,也多不了多久。渐渐地,人界残缺的尸骨堆成尸山。尸山连城一片。未死的哀怨声开始从尸山中漫出。越来越多的尸山,越来越多的哀嚎,越来越厚的怨气,让越来越成熟的人开始避之不及、避而不谈。最后以防怨气沖天,污了上清,仙人两界便联手设下结境,从此成为人界不愿踏足的禁地。
经过数十万年怨念的累积,这块禁地竟然开始繁衍出属于自己的生灵,而他们就是万年尸山血海中所孕育出的祟。一种以黑色烟雾为形的怨灵。
也就是说,其实我们鬼蜮,最开始,不是鬼蜮,而是人界的弃尸场。
由于人界后来有很长一段□□过渡期。他们为了保证人的完整性已经完全成功,更严格的筛选人种,出生稍有不完整,直接扔进尸场结境。这些活生生的人界残次品,成为怨灵们更好的食粮,也更加大了结境的怨气。
在人界几乎达到人的完整性后,尸场结境再无用武之地,便开始淡忘在人界的历史中。而尸场结境也从人界悄然剥离,化成一个单独的空间,被仙人两界赋予了鬼蜮的称号。随着时间的流逝,鬼蜮成为人界在史书中都开始忽视的禁地。而鬼蜮对人界的怨恨种子却一直在生长。
看到这段惊天的原史,我才深深的明白,我的出生,不只是为了修形,不只是为了带领鬼蜮沖出人界,更应该是推翻这个无理的天道轮回。这麽不公的天,这麽不义的道,为什麽就让不愿是弃子的我们承受我们不愿承受的一切。天道既然一开始就不接受我们的存在,为什麽还要我们生出?天道天道,天道一开始就是个错。我就应该从一开始重新将天道彻底洗牌。管他仙界人界,只有我鬼蜮才是这世间正道。这,才应该是我出生在鬼蜮的真正使命。
臻界大成,心有壮志的我昂首阔步走出葬林苑,走到蜮王面前。他很是欣慰,我这个自修到臻界的后起之秀,并急忙把我介绍给了他的爱将,颜右使。我这才知晓,原来是她的强烈推荐,蜮王才让我从炼魂场直接搬来蜮宫自修。从未蒙面便这番器重。这是何等知遇之恩。对于这份恩情,我十分感激。向颜右使深深一躬。她却淡然一笑,恍如我在流门里看到的那些流光溢彩。
但后来我发现,她和我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恨仙人两界,恨天道不公。我想推翻天道,自立新界。她却主和。总是劝说蜮王要向人界学习先进的文化与技术,改善我们鬼蜮。可我们不就是被人界所弃,才会生得如此。而他们还竟敢贱呼我们是邪祟。到底谁才是最邪恶的存在?我们为什麽还要向人界摇尾乞怜?可是这段原史,我每每想说,却总也开不了口。想是被设了古禁制。让我有怒而不能言。
颜右使不仅修得端庄,行事更端正,颇得蜮王和鬼蜮祟子们的尊敬。这让我心中的大计久久不能落实。看清了这个现状,更让我明白,眼前这个碍事祟,不能留。
为了铲除她,我开始学会收敛自己的锋芒,藏住内心的仇恨,跟着她做小,接受她的建议,慢慢学着她收买祟心,壮大自己的队伍。而她,很庆幸我能迷途知返,跟着她一起改善鬼蜮。
我见她最开心的一次,还是在蜮宫。她亲手捧着一缕耀眼的霞光走来。就算脸颊带伤,披风受损,也依旧遮挡不住她那灿烂的笑容。
她兴奋地告诉蜮王,这是仙界赠送的一缕彩霞。她打算用它造一个霞谷,试着让祟子们在里面修行,也许能增强他们的自修。蜮王一听,不谋而合,立马让她放手去干。我假意恭维,实则愤怒。要是她真的利用仙界的恩赐大大改善了鬼蜮,那我还怎麽煽动大家跟我杀出鬼蜮,灭了仙界。
为了阻止她的美好愿景,我开始在祟群里鼓动本就有小心思的祟们,为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必须毁了霞谷。不然,以后连这破烂的三分地都会被霞谷出来的强大祟夺走。而且,我还散布谣言,经霞光抚育的祟子,食之大益。在弱肉强食的鬼蜮,大家开始重新审视她亲手创建的霞谷。当霞光真的在霞谷放出它那耀眼又刺眼的光芒时,霞谷外开始陆陆续续扎根了有异心的祟。
而我们的颜右使,身兼重担,哪有多余的时间能面面俱到。当她发现霞谷外看似守护实则财狼的祟们时,不少祟子已经命丧他口。而她又对情有可原的祟们下不了杀手,便用自己的精魂继续滋养霞光,利用霞光的照射当壁垒,守护霞谷。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