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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模糊糊的影像里,我看到阿犮拿起一把锃亮的刀走过来,他边划破我的衣衫边风轻云淡地说着:“我虽没有去过人界,但我也知晓,人界惩罚犯人,有不少好法子。既然你说你是人,那我们就用人界的法子验一验。你知道吗?那些法子里,我最欣赏的一种,叫淩迟。听说要剐三千多刀。若你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那最后一刀我就放你回去。但若不是,颜右使,我们鬼蜮的淩迟,可不仅仅只是用这把小刀剔剔肉。”
他的话是魔鬼、是地域。每一个字都让我毛骨悚然。而他的刀子划破衣衫的割裂声,更是让我血脉膨胀。我扭动着身体,心慌得呼吸都不顺畅了,咽喉开始叫嚣:“你个王八蛋,私自行刑,你这样做是犯法的。我要告你。离未呢?我要找离未。”不管了,就算他俩是一丘之貉,我也只能极限二选一。
他却开心地呵呵笑:“你叫他来,他只会更狠。不然怎麽配坐蜮王的椅子。”
他麻溜地用割下来的布料将我的嘴巴堵住,再将我眼角的血痕贴心地擦去,继续温温柔柔地告诉我:“颜右使,不要怕,我可比那些刽子手更会用刀。”他将刀子亮在我跟前,“您忘了,我的第一把刀,还是您送给我的。只可惜,我把它扔进了炎火坑。”
刚一说完,他便对準我的胸口毫不拖泥带水,一刀划入,轻轻一片,便真的从我的身体上片下一块轻薄的血肉。
一秒不到的事却疼得我死咬着布料,眼角一个劲地往外冒泪珠子,十指只能在石板上痛苦地划动,双脚都快没了抽动的力气了。我撑大了眼睛看着他,真想用眼神就先把他千刀万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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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恨得上头,阿犮还得意地将它展示在我面前,然后好心地将我口中的布料抽出:“您看,我这刀工可有退步?可还需要再练?”
我死死地盯着他,一呼一吸都扯着整个胸口疼,咽喉只能断断续续地吐着:“你,你,你,不得,好死。”
他好像听了什麽天大的笑话,将我的血肉垃圾似的轻轻一扔,布料一塞,继续认认真真地开工:“颜右使呀颜右使,这麽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不会诅咒。去了人界一趟,莫不是真的忘了,我们这些鬼蜮的祟,可从来都没有好生,又岂会期待好死。凭什麽他们人界就能坐享好字。出生就比我们完好,生活比我们更好。天道不是说衆生平等吗?他眼里的衆生怕早就把我们除名了!”他语气说得加重,连带下手也重了。
这浅一刀,深一刀,可难为了我这条鱼肉了。疼得肌肉抽搐,指甲狠狠嵌进肉里,却无一点缓解,还得听他直播淩迟:“这片,不行,末端稍厚。这片,不行,落刀深了。这片,更不行,厚薄不匀称。。。”
我现在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脑袋嗡嗡,恨不得他一刀我杀了。免得受这一刀刀的切肤锥心之痛。
也不知道自己硬撑到了第几刀,反正十指抓破了,脚后跟也磨破了。感觉身子漏风的破洞越来越多,像极了一块被粗暴使用坏了,千疮百孔的抹布,再不堪一击。
可就是这麽一块破布,依旧被阿犮片得津津有味,嘴里还时不时叨念:“这就是人界的肤如凝脂,吹弹可破?”他乐呵一声,刀子不再是片,而是往里刺了又钻:“可一挑就破,太不耐磨。这可不像颜右使你以往对我们的要求呀。炎石垒砌的身体,钢刀刺不破的骨血,法术伤不透的精魂。”
他絮絮叨叨的话从我的耳边飘过,我真的没有力气再去深究或是辩驳,只感觉身体能承受的极限马上就要到了。而他把我从破旧不堪的抹布又当成了可精心雕刻的泥石。只是这块石头非草木无情。刀子的每一个走向,都让我的神经紧绷又爆裂。这种来自地域的折磨让我无法思考,只想麻痹自己,早点超生。
“这磨刀石,我喜欢。”他的开心一定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
这不,他划破我的胸腔,将刀子放在我露出的肋骨上磨。我感觉牙齿颤抖地都咬不住布料了,眼神越发空洞,睁开的眼睛装不进任何事物。对于这般无尽的苦楚,不得不开啓逆来顺受。
他也发现了我的无动于衷,将我的布料从口中取出,依旧开心地调笑我:“颜右使,您的津液把这块布都浸湿了。您不是老教导我们,要注意言行举止。你这般狼狈的模样,要是被你那些祟崽子们瞧见了,怕是要哭碎了心。”
瞧我没有动静,他的刀子使劲地往里面探路,直接刺破了我的肺。胸腔一个闷哼,我机械性地嚎了一声,再无声响,好似一潭沉寂多年的死水。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