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野完成任务本也不想指望附加道具,那样即使一时好感度上去了,也只是虚幻的数据,终有一天会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公交车再次在站点停靠,一个小男孩蹦蹦跳跳上了车。
他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活泼孩子,又大又黑的瞳仁看起来却十分诡异。小男孩在车厢里看了一圈,也径直往后排走来。
公交车再次启程,发出咯吱咯吱的陈旧声,危野假装不在意地看向车窗外,小男孩却忽然跑到他身边,笑嘻嘻地道:大哥哥,你真好看,能陪我玩吗?
顾青淮清晰感觉到身边的青年颤了一下,身体向他靠了靠,小声说:对不起,我我晕车。
说话时,垂在腿边的手还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角,仿佛要借来勇气才行。
顾青淮微微一哂,心说这胆子还玩什么恐怖游戏。
这样啊。得到拒绝的回答,小男孩有些气馁,忽然想到什么,从兜里取出一颗水果糖,那我请大哥哥吃糖,吃颗糖就不会难受啦。
啊对方似乎没什么恶意,危野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那颗糖,谢谢你,小朋友。
不客气。小男孩咧嘴一笑,跑到他身后的空位坐下了。
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但即使真的是鬼,似乎也是好意,危野垂眼看着手心的水果糖,是那种玻璃纸的包装,亮晶晶的挺好看。
耳边传来顾青淮的声音,如果是我,就不会吃这颗糖。
谢谢提醒。危野蜷起掌心,转头对他笑了一下,我知道的,东西不能乱吃。
车上的乘客上上下下,一直没发生什么变故,这是第一次内测,玩家对游戏路线并不了解,所以一直没人轻举妄动。
直到公交广播再次响起:欢迎乘坐404路公交车,请乘客遵守秩序,前门上车,后门下车。前方到站,田园宾馆。
顾青淮忽然起身,让一让。
危野一怔,起身让他出了座位,余光瞥到附近的两个新乘客,忙跟了过去。
顾青淮按响了下车铃,片刻后,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田园宾馆站到了,请下车的乘客注意安全。
顾青淮长腿一跨下了车,危野自然跟在他身后,其他玩家见状,也匆匆忙忙跟了出来。
冷空气袭来,危野轻轻打了个冷战。他回头看向身后的公交,发现车上的人都在隔着玻璃盯着他们,每个人的面容一片死寂。
真他妈邪门,这肯定是辆鬼公交吧?有人咒骂了一声,也不知道会把人拉到哪儿。
公交上有写站点名字。有细心的人注意过,终点站是个火葬场。
那肯定是个副本啊,我们下车干嘛?
所有人看向顾青淮,发现游戏发生变故后,众人下意识跟紧大佬。
这个田园旅馆在游戏预告上有篇幅。危野试探地开口:应该也是个副本吧?
是。顾青淮点头,而且该睡觉了。
众人:
一行七人向宾馆方向走去,各自自我介绍,认识了一圈儿,恰好走到宾馆门口。
这是一间陈旧的旅馆,招牌破败,墙壁斑驳。
旅馆大堂的柜台后站着一个中年妇女,让他们拿身份证登记。
好古老的背景,现在谁还用实体身份证啊。有人嘀咕。
危野从兜里找到一张证件,照片上精致的五官年轻水嫩。
不愧是他,证件照都这么好看。
危野是最后一个登记的,他把证件放到柜台上,声音柔和,老板娘,麻烦你了。
老板娘抬头看他一眼,方才还满脸困倦不耐的表情收了起来,笑道:小伙子挺懂礼貌。
她操作一番,拿出七串钥匙,在危野去拿钥匙时压低声音道:小伙子,你要是晚上听到什么声音,当没听见就行,不要开门出来。
其他人听见这话神情一凛,知道是触发了剧情点,有人问:晚上会有什么声音?
老板娘含糊道:闹耗子什么的,你们不开门就影响不大。
再追问,她紧闭着嘴不肯说了。
众人只好拿了钥匙,先进了一间房交换信息。
有人担忧道:我试了好多次,退出不了游戏,也联系不上客服,游戏彻底断线了!我们该怎么办,不会就这么被困在游戏里吧?
营养舱只能维持七天,我家里就我一个人,要是七天都出不去,岂不是要不明不白死了?
这种可怕的猜测让人坐立难安。
顾青淮开口:内测玩家都是实名制,即使七天内出不去,斓星也会想办法找到我们的身体。
他斜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轻轻交叠,灯光在他黑色的皮夹克上跃动,右耳上一颗钴蓝色耳钉微微反光。
潮流酷哥哎,是他的菜。
暂时安全下来,心大的危野又有心情了。
被他多看了两眼的顾青淮敏锐回望,唇角倏尔扬起,那颗糖你扔了吗,拿出来看一眼?
没扔。危野从兜里取出那颗糖,手一抖差点儿把糖掉到地上。
亮晶晶的水果糖纸颜色黯淡,像是搁了许多年,手感黏糊,气味腐败。
他当时要是吃了,是不是已经挂了?
危野如顾青淮所想眸光惊惧,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他深呼吸了一下,压下颤抖,对众人道:这里到处都是危险,现在情况复杂,大家一定要慎重行事。万一死在这里说不定就醒不过来了。
哪儿有那么吓人,死了说不定就能自动脱出游戏呢,最多会原地复活,一直被困在这里。
危野认真道:万一呢?
原主就是这样,因为大意,进游戏没多久就成了第一批死亡的玩家。危野有心救人,也只能做到这样提醒一句。
此时众人还不知道死在游戏里便会脑死亡,更多在考虑怎样迅速通关。游戏第一能拿到一笔不菲的奖金,玩家们是竞争关系,即便暂时组队,各自仍有所保留。
听到危野的话,有人若有所思,有人不以为然。
顾青淮把几个人的表现看得一清二楚,轻嗤,要钱还是要命,要莽还是苟,在这里结果如何,都要后果自负。干脆起身,就到这吧,走了。
顾青淮离开代表短暂商谈到此结束,众人分散回了自己的房间。
宾馆有两层,危野被分到了二楼的第一间房,房间旁边就是公共浴室。
走廊寂静,危野拿了换洗衣服,听到有人路过门前进了男浴室时,才打开房门跟着进去。
危野,你也来洗澡啊?他碰见的玩家叫吴栾,跟他年纪差不多大,热情打了个招呼。
有人一起危野踏实许多,他笑应了一声,进了吴栾隔壁的隔间。
热水自花洒流下,危野闭着眼洗头发,心里在琢磨猎杀者的事。
001屏蔽了他的位置,此时他和猎杀者是两不相知的状态,他必须维持原主胆小鬼的人设,以免暴露自己。
说起来丢脸,这个人设他完全能做到本色出演。
头顶灯泡昏暗,偶尔还会闪烁几下。危野迅速冲洗头上的泡沫,想要睁开眼,头顶忽然一凉。
手中摩挲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多出许多长发,仿佛上方有人将长发垂了下来。
危野头皮都炸了,他不敢抬头,猛地开门跑出隔间。
刚一开门,正撞到一个人身上,坚硬的肌肉砸得危野头昏了一下。
顾青淮也被撞得闷哼了一声,皱眉,这是干嘛,投怀送抱?
有鬼啊。危野紧紧抓住他的手臂。
顾青淮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而他洗了一半跑出来,身上光溜溜,湿漉漉。
贴在身上的肌肤光滑细腻,顾青淮下意识垂眼,瞥见他粉白肌肤被自己撞出艳丽的红痕。什么鬼?
头发!危野声音可怜得像是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