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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晟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看到仿星空设计的点点星幕中,有三颗星星的光变成了浅浅的蓝色。
是很漂亮的蓝色,也是他今晚一直等待的信号,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不算明显的弧度。
他放下手中没打完的半副牌,缓缓开口道:“其实,这次出来,我不打算见韩晚洲。”
两个老头子听他这么说,同时愣了片刻,宗宏满先缓过来,扬声大笑:“哈哈哈,阿晟先生这是输急了吧,这种气话都说出来了。初次交易,不见面怎么能行?”
阿晟没有笑,他从自己剩下的半副牌里抽出一张黑白色Joker,推到宗宏满面前:“四叔,三千万分分钟就能赚到手,问题是,那么多钱你有命花吗?”
一言一行显出杀机,宗宏满意识到他没在开玩笑,但又不明白他想做什么,一时间变了脸色。
葛仕坚倒是还淡定,用余光瞟了站在一边的荷官一眼,一开口还是那副父亲对儿子的口吻:“阿晟,做生意最忌讳半路反悔,言而无信。”
阿晟抬起头与坐在牌桌另一端的葛仕坚直勾勾地对视,以听不出情绪的声音问:“言而无信,是大忌?”
葛仕坚老神在在地笑笑:“那当然,做生意可不是过家家。而且这次出来,无论你是否反悔,这笔生意都是会有人做的,区别在于,是我金龙堂独家和他做,还是你容曜也想分一杯羹?”
阿晟不急不徐地用余光扫了宗宏满一眼,又对着葛仕坚反问道:“容曜能分到一杯羹吗?我怎么听说,韩晚洲不是想和我做生意,而是想要了我的命?”
此话一出,笑容从葛仕坚脸上消失,他顺着阿晟的目光看向宗宏满,装出一副不屑的神色愠声道:“哼,这种鬼话你也信?谁说的?是有人不想看到你我父子相认,故意挑拨吧!”
阿晟又看了宗宏满一眼:“四叔?”
宗宏满急了:“我可没说过这种话!阿晟先生,你听谁说的?”
阿晟摇头:“没关系,不重要,反正不会影响我要做的事。”
话音未落,他突然一个扫堂腿将站在一旁的荷官踢倒在地,又眼疾手快地扑上去将对方腰间刚摸到的枪夺走,用枪柄一记猛击将人打昏过去。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赌桌上的两名大佬甚至来不及反应。
换了这具身体后的首次实战,阿晟对自己的表现还算满意,可还没来得及继续耍威风,赌场大门突然被推开,十几个穿黑西装的人闯了进来,枪口齐齐对准赌桌方向,定睛一看,都是阿晟此行带上船的人。
为首的人没有拿枪,双手插兜站定人前,看上去嚣张得有点过分,宗宏满和葛仕坚都认得他,那是宗昊天生前的保镖头子阿伟。
“阿晟,过来。”阿伟冷着脸发话,语气毫不恭敬。
葛仕坚还没看明白,但宗宏满却从这熟悉的声音里听出了端倪,顿时惊出一头冷汗,意识到今日恐怕在劫难逃。
阿晟没说话,只是收起刚夺到手的枪,又快速搜了遍荷官的身,摸出一把匕首来,然后才起身大步走向门口,站在阿伟身侧。
“受伤没?”阿伟语气不善地问,这张扑克脸仔细看有点说不上来的诡异。
阿晟摇头:“没有。”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葛仕坚也意识到不对劲,扬声质问。
阿伟冷笑一声,抬起左手,从下颌线处撕下贴在脸上的一层假皮,露出另一张在场所有人都不陌生的脸。
葛仕坚倒吸一口冷气。是宗昊天,他没死。
宗昊天朝身后做了个手势,马上有四名手下上前将两个老头子控制住,仔细搜了身,还有二人将那个被阿晟打晕的荷官直接拖出房间。
“我家阿晟性子急,话没说完就开干了。”宗昊天走到牌桌前,站在刚刚荷官站过的位置,从葛仕坚没打完的牌里抽走一张红色Joker摆在他面前,“好久不见啊,两位前辈,让你们受惊了。别害怕,我不是鬼,是活人。”
葛仕坚反应过来,难以置信:“你制造假死,大费周章演这一场,是为了对付我?”
他以为宗昊天是想要报复几个月前金龙堂对他的那次截杀,如果是这样,事情还有的谈。那件事是黄金生安排的,自己并不知情,甚至自己的亲生儿子也死在了那场事故中,后来为了替儿子报仇,自己还亲自除掉了黄金生。如果非要追究,那就把宗宏满推出去,因为那天宗昊天的行程,就是他泄露给黄金生的。
他下意识看向那个借尸还魂后与自己没了血缘关系的儿子,心里一边痛骂小兔崽子敢骗老子,一边盘算着怎样打好这张还没完全作废的亲情牌。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