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周末又在那个酒吧遇见了别墨一次,但那次她欢欢喜喜下舞池蹦完之后,那个她叫小叔的人没有再来接她回家。
贺知深不放心,眼睛一直往她那方向瞟。见她独自坐着要了打啤酒,喝了两罐就自己走了。跟出门之后,贺知深发现她叫了车,却坐在路边的花坛发愣。那小巧的脸上没有喜色,尽是落寞愁容。隔了好一会儿她才拍拍裙子上的灰扬长而去。
之后贺知深周末又忍不住独自去了两趟酒吧。第一次贺知深待到了凌晨两点也没见着她,第二次倒是看见了,不过那次不得已直接碰了面替她解围,还附赠几道玻璃划的伤。
事后回想,贺知深才发现自己这样的行为颇像蹲点,连着半个月,去一个他不喜欢的地方等一个不算熟甚至还有点隔阂的人。
什么蹲点?你这是看上人家了。好友如是说。
看上了吗?
这种感觉在之后一次又一次的见面里变得愈发强烈。
别墨好像并不知道自己的演技拙劣,那点小小的心机在贺知深的眼里根本就没有办法隐匿,反而一次又一次地被他捕捉住,再在高处细细观赏品味。
这是个小妖孽、小狐媚子。
全然不知她万般心机,也不抵她不经意间望过来的一个毫无别意的眼神,不出几眼,贺知深就已沦陷。
所以贺知深阻止了她的退缩,大大方方地用行为告诉她:他是可以相信的。
可贺知深高估了别墨对她自己的信心。
她会在意自己的行为是否合格,把自己的情绪调整到她认为足够热烈的档位,只有在亲密接触时,才露出马脚。
所以今天贺知深大胆地逼迫了她,在两人关系还没有完全稳定的状态下。
*
笑容常在的别墨这时脸上一点笑意也没了。
她不知道贺知深看见了她多少次、看见了什么,但看他的表情,别墨觉得一定是不太好的内容。骗人没意思,她也懒得花那些心思去骗他。既然他都已经看到了,那就没必要解释了。
明明很清楚自己这样的性子很难恋爱,可是每次抽身离开时别墨都还是觉得很难过。
算了,就这样吧。
别墨如释重负地长呼了一口气,再抬起头,又是明媚如骄阳般的笑容,小小的梨涡在她嘴边盛满刺目的暖意。
对。
别墨给了贺知深一个很模糊的答案。这个对回答的究竟是她根本就没想过和他长久还是酒吧里的人的确是她,就留给贺知深自己猜吧。
没有等贺知深回答。她一如以往般只给身后人留下了难以捉摸的背影,脚步轻快地上了楼。
贺知深神色阴郁地在原地站了很久,终究是在被烟蒂烫伤了指尖后离开了。
高高低低的楼宇里只剩几盏孤灯亮着,偶尔传来几声猫叫蝉鸣划破寂静。
月上浊空,夏夜漫长。
第十二章
天气开始越来越热了。
洗漱完的别墨坐在化妆台前盯着一堆瓶瓶罐罐发愣,纠结于护肤但是接下来的一天可能都会觉得粘腻和不护肤然后被自己丑死二者之间,最后微微叹了口气,选择了前者。
一觉睡醒,昨晚的事还是在她心头挥之不去,以至于她脸都擦了一半了才发现自己把卸妆油当水乳给抹了。
平时这个点爱岗敬业的职业男友贺知深早就给她发早安了,可手机除了几个群在聊着她不感兴趣的明星八卦,没有一点动静。
我就是有点不习惯回归孤寡老人的状态。别墨心想,随便解决了早饭,转头摸笔开始画画。画到一半电脑卡死,别墨重启了好几次都还是卡得动不了,随手拍了照发朋友圈,结果收到一堆重启的评论,没办法,别墨只好踩了双人字拖把电脑送去给维修,要下午才能拿回来。
可因为实在是心有郁结,电脑还不支持,她只好拿手机画了张略潦草的图发上微博。
安安安:【怎么周末没出去约会在家画画?】
别墨刚发完,安诺然就给她发消息来了,应该是看见了她的朋友圈。
MO:【没出门。可能这回又得掰。】
安安安:【!!!!!!】
安安安:【怎么回事啊姐妹?是不是那男的对不起你了??我去打他!】
MO:【没有】
三言两语说不完,别墨干脆和安诺然打电话给她讲清了来龙去脉。那头的安诺然听完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扔下一句你在家等我就撂了电话。半小时之后安诺然拎着一大袋零食来了别墨家。
男人算什么,咱们有姐妹也过得比有男人好!
之后安诺然没提贺知深一句,和别墨在家里看电影玩游戏吃零食喝酒,搞得活像别墨中了头奖一样狂欢。虽然欢的只有安诺然一个人。
安诺然玩累了直接就趟沙发上睡了。别墨轻手轻脚地尝试收拾一屋子的狼藉,结果刚刚还眯着眼的安诺然听见响动,噌地坐起来把别墨一把拉倒在沙发上,搂着她要她强行午睡。
这一睡就睡得昏天暗地的,别墨被门铃声吵醒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
谁啊
安诺然翻了个身,用枕头捂住自己的脑袋。
请等一下!别墨跌跌撞撞地赤脚去开门。
墨墨,谁啊?安诺然听见门口开了门就没响动了,揉着眼睛起身,边走边打哈欠,看清楚了门口的人是谁之后瞬间清醒了。
安诺然眨眨眼,拔腿就回屋子里拿包踩着别墨人字拖跑了:呃你们聊我先走了哈
别墨:
门口站着的贺知深: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
别墨掐着指尖,面上平静:我们不是掰了吗
都散伙了还来干什么。
她觉得昨天晚上那样的情况,就差把我们好聚好散说出口了,在别墨看来和分手是划等号的。难道贺知深是来报复她的?
贺知深很自然地进了门:那叫吵架。
吵,吵架?
我以为你可以明白的我的意思是
今晚喝牛肉丸紫菜汤可以吗?
话还没说完,别墨就被贺知深打断了。
别墨对上贺知深的视线,发现面前这人眼里明晃晃地写着我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她一晃神,一句啊可以就脱口而出了。
嘴比脑子快的别墨想抽自己。
贺知深把买的菜搁在厨房里,从一片狼藉的茶几底下找到了两只鞋提过来。
把鞋穿上。
这不是我的鞋别墨接过那双小了一码的女鞋放进鞋柜,又拿出了另一双拖鞋穿上。
旁边还有一双和她这双同款的男士拖鞋,原本是她为了营造此屋有男性居住,贼不要惦记买的,有男性客人过来就给男性客人穿,不过,最近都快变成贺知深专属了。原本有关前任的东西她都是要收起来的,没想到贺知深居然还会过来,别墨也没来得及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