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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许亦洲做了个口型,他怕程修询看不懂,幅度做得挺大。
先走。
程修询心里的石头落下了。
他们走回小学,见白老先生正在上课就没去打扰,轻车熟路地来到宿舍,搬出床底下的拼床,搬出床品。
做完这些四下无人,许亦洲才开始说话。
“晚上会有人盯着山上,今天和我们见面的人不是余白栋。”
程修询抚平翘起的床垫,没抬头,“余白梁?”
许亦洲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快猜中他心里的答案,唇角动了动。
“我瞎猜的,兄弟之间身形应该比较像吧。”
许亦洲看着他,“对,他关门的时候特意露出手腕上的刀疤,暗示我他不是余白栋。余白栋为什么沦落到现在这个地位没人知道,但他之前背景干干净净,只有余白梁才会浑身陈伤。”
“前几天我们来的时候,余白梁不在。”程修询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许亦洲赞成这点,“但他应该不是自由身,前几天……可能是被带去了哪里。”
“我手上拿到的许良甫的消息,估计也是他故意放出来的,根本就是个幌子,他可能还在国内。”
程修询沉默许久,“我多叫点人手过来。”
许亦洲没拦他,他自己倒是无所谓,说到底程修询只是陪他走一遭的,要是受了伤得不偿失。
“那个竹筒……”
两人面对面站着,程修询不自觉地扶着他的腰侧,后半句话没说完全。
许亦洲摇摇头,示意他没事。
“我更在意制造它的人。”
程修询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他们两个人太过扎眼,直接出现确实不合适,只能等山上的消息传下来。
这回轮到程修询睡不好了,许亦洲背对着他睡在折叠床上,盖着两件外套,其中一间还比他大一码。
他盯着许亦洲毛茸茸的头顶,睡意跑了干净。
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程修询动了动腿,拼床立刻发出一声声响,不太大声,但在寂静的环境里仍然显得有些吵闹。
许亦洲的呼吸重了一点,肩膀动了动,折叠床太小,他翻不过身,马上就不动了。
程修询放轻动作,身侧的手机亮了起来,那一抹亮光恍然出现有些刺眼,程修询闭了闭眼,适应会才拿来看。
是派出去的人发来的消息。
与此同时,许亦洲口袋里的手机也亮了起来,伴随震动,很快就把许亦洲叫醒了。
他缓缓坐起来,看过信息后在幽暗中和程修询对视了一眼,两人顿了几秒,共同开始动作。
许亦洲把身上的外套还回程修询手里,套上自己的,拉上拉链。
外套挂在程修询的臂弯上,他抬了抬手,见许亦洲差不多准备好了就推门往外走。
走到门庭前,许亦洲才用很轻的声音跟他说话,“金洲温差大,夜里凉,外套穿上。”
今晚的笔架山很热闹,聚集在山顶的一座小寺庙里。
他们顺着小路上山,到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四周很安静,并没有来报说的惨叫声。
许亦洲深信不疑,如果只有一个人听见,很有可能是假的,但程修询的人也听见了,这消息就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上山的路程被他们缩短到一半,一口气爬完全程两人都无法避免地呼吸急促,更难以想象山上山下的人来往有多不便利。
他们绕开大路,从线人发来的地图上找到表明的小路,慢慢靠近无名寺后院。
无名寺占据整个山头,规模并不小,空地上种满的竹林让它更像一个迷宫,前两次上来两人只待在前院,并没有真正探究过无名寺绝不容外人进出的后院。
后院和前院是分开的,中间隔着一块空地,外边一圈都围着厚实的石墙,起先没仔细看,这会许亦洲忽的就想到了紧闭的古宫墙。
把里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旁边的草堆动了动,冒出一个黑影。
“程总。”
程修询摆摆手。
另一边的树晃了晃,又滑下一个黑影,朝向许亦洲。
“小少爷。”
许亦洲点点头,“川叔。”
他们猫到边上的小树林里,在浓重夜色下,茂密的枝叶成功掩盖四人的身影。
“你们听……”许亦洲率先压低声音问起来,却没能把话说完。
空旷的整片土地上,声音很快就会消散在山顶的风中,树叶沙沙作响,像一层天然屏障。
但极尖锐的声音,这些静态的低分贝声响是挡不住的。
从他们面前,也就是无名寺不见客的后院,传出一声狠厉的叫喊,在呼喊谁的名字,声带撕扯过度,已经听不清具体的内容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