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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快累掉半条命的样子,许亦洲没忍心让他再操心,去柜子里拿软垫。
等他回去,程修询已经把简易床拼好了,拼完坐上边试了试,狭小的空间里,一双长腿显得格外拘束。
看许亦洲捧着软垫来了,程修询收了收腿,给他让出更宽的路。
许亦洲走近点,他就站起来了,整个屋子只有一盏灯,是那种老式带灯罩的灯,照下来就中间一圈的范围是明晰的。
或许程修询能看清他的表情,但他并不能看清程修询的。
程修询到他面前,接过软垫,非常自然地讲了一句话。
“累不累?”
非常简短的三个字。在那些氛围融洽有爱的家庭里,或是要好朋友之间,简单的问候并不少见。
对许亦洲来说,曲萧落这个唯一的朋友向来不会直白地问候,更多的或许是疲倦时递上来的咖啡、帮忙接手的工作 。
他对家庭的记忆,也只停留在很早以前,脑海深处的记忆里,似乎也不算融洽。和其他因为商业合作硬凑在一块的伴侣一样,他的爸妈待在一块的时间少之又少。
在这之前,程修询好像说过很多类似的话,他在填充很多许亦洲空缺的内心。不管是出于对他的怜悯,还是其他的什么,不可否认,他确实做到了。
看似微不足道的关心,润物细无声地沁入血肉,像娇艳的罂粟,让人无法抗拒地上瘾,产生幻觉。
可以任性妄为,不顾一切的幻觉。
老白被学生喊走了,此时屋子里只有他和程修询两个人。
这几张凳子十有八九就是拼接床,专门招待留宿的人用的,软垫的尺寸没多没少正正好,蛮长蛮宽的一张,不过睡下两个人还是有点勉强。
“我去把折叠床也搬来。”许亦洲想起脑子里的内容心里发慌,半逃避半掩饰说。
程修询拉了拉他,没拉动。
“不用。”他说。
许亦洲语气急了点,“总不能一块挤一张小床。”
程修询盯着他,试图剖析他突然变换的情绪和想法,半晌才说话:“为什么不行?”
拢总一米左右的宽度,实打实的单人尺寸,当然不行。
“有其他床,不是非得挤着睡。”
程修询凝着他,眼里似乎有笑意一闪而过,许亦洲不确定,因为前者抓着他的手用力一收,他一时没稳住,就这么往前摔下去。
毫无意外地被程修询接住了。
距离拉近,程修询不再掩饰,好看的眼睛笑意盈盈,“不挤,我想和你睡一起。”
许亦洲一愣,很快从胸口涌上来一股热气,熏得他脸热头晕。
但更多是后知后觉从他话里听见隐瞒答案的怨气,“不挤?”
面前的脸笑意凝固,程修询起初想不到原因,许亦洲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看穿似的。
程修询突然就意识到许亦洲已经发现自己扯谎了,很快想明白早上许亦洲异样情绪的由来,许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许亦洲要站起来,却没能成功,程修询的一双手无意识地横在他腰上,紧紧箍着他。
许亦洲放弃挣扎,突然笑了一声,语气凶狠,“那你去睡那张床吧。”他想起点模糊的细节,缓慢伸出手,在程修询前胸的某个位置点了一下。
感受到对方的身躯颤了颤,那双瞳孔里的震惊快要溢出,从而也不再有太重的防备。
许亦洲很轻易地就脱身了。
他推门逃也似的出去,把程修询一个人丢在屋里。
程修询从小自制力超强,自诩定力也是不动如山。
他刚从触电般的战栗感中抽身,罪魁祸首已经转头跑了,他花了大概二十秒的时间思考,对方为什么对自己的身体部位那么熟悉,很快就悟了。
虽然他没悟透以上问题的原因,但是老婆跑了要追这个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刚刚碰到许亦洲的时候还好好的,一切正常。
【情绪:羞赧】
【信任值:35%】
和前边相比信任值可谓飙升,毕竟上次在家里的时候还只有20%的。
没等他在心里开心多久,甚至觉得自己由衷的甜言蜜语可以打动对方,却等来了许亦洲的臭脸。
他的谎言被拆穿了。
虽然一晚上维持一个憋屈的睡姿很痛苦,但是看见许亦洲休息得好,心里的开心足以掩盖身体的酸麻。
他沉陷了,程修询如是想。
到他说完那些话,两极反转,许亦洲的数据表已经变成这样了:
【情绪:气愤】
【信任值:30%】
程修询懵了。
信任值怎么还掉呢?怎么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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