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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是个人都会有脾气,这个男人好像没有七情六欲似的,他面无表情,一句话没说,一个表情没有,就这样转头走了。
他瘦的不像样,腰身挺不直,头也都是低垂的,走路姿势像极了末世小说里的丧尸,身上的衣袍洗过无数次褪色严重,在附近人群的着装中显得格格不入。
看着他走远,许亦洲默默记住他的个人特征,以备后续有用。
“她走了。”程修询忽然说。
大姨干脆连菜篮子都不要了,随手跟路边的一个商贩买了个新的挂在手肘上,转身往菜市场里走了。
“这是打算重新买菜了。”
程修询点点头,“跟着看看?”
许亦洲犹豫了,“我们两个人一块跟着,也太容易被察觉了。”
要想想有没有更好的对策。
就在许亦洲绞尽脑汁之时,程修询想出了个点子。
他捏捏许亦洲的手心,动作行云流水,下意识的亲昵完全没有经过思考。
许亦洲微怔,他的动作做得太快,许亦洲才刚意识到手心的触感是什么,程修询就收手了。
下一秒程修询在他面前脱下外套,露出内里的黑白配套简装,他抽出别进腰间的上衣衣摆,整个人顿时显得更加随和了。
带着体温的外套递到许亦洲面前,程修询见他没接,向前送了送,“接着。”
许亦洲老老实实接过衣服,静静等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站在这等我。”
说完这句话,程修询几步走进对面的人群,即便许亦洲远在十步之外,还是可以一眼注意到程修询脱颖而出的身影。
程修询顺着人流方向走,停在不远处的一家杂货铺前,坐着看店的是个约莫三十多岁的女人,一身水产工装,扎了条粗长的麻花辫,长得还算清秀。
店铺前的台架上摆满了干粮米面,品种繁多,她闲坐在一边,打了个困哈,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扇子驱赶停落的飞虫。
程修询拿起其中一个框内的米勺,铲起一些细细端详,半晌又放下和那人交谈着什么。
两人交谈的声音不大,许亦洲只能大概看见两人口型在不断变化,他按捺住好奇心,站在原地等。
对面的一男一女有说有笑,交谈过程大约持续十来分钟总算可以结束,程修询和老板娘颔首道别以后,提着四袋子红枣桂圆花生莲子离开铺子。
目送程修询高大帅气的背影离开的老板娘,视线紧紧跟随,那眼神饱含期盼和欣赏,却又像是惋惜便宜落到别人手里——
总之她看着程修询走出很远的距离,坚定不移。
于是程修询只能走到集市口打个弯绕路返回原地。
见程修询神态自然地从另一边回来,许亦洲看看他手里的大红色塑料袋。
许亦洲:“……”他没太懂对方这一套操作下来的效果,是这四袋子干果?
后者毫不心虚,更是理直气壮。
程修询从某个袋子里摸出一个桂圆干,剥开烤晒得薄脆的皮,剩下果肉放进许亦洲手心。
“尝尝,味道还不错。”
许亦洲:“?”虽然疑惑,但他还是照做了,桂圆肉腌制过,甜滋滋的,却也不腻。
“嗯,确实不错。”
在他嚼果肉的过程中,程修询开始解释:“已经90%可以认定刚刚那个就是李正德的母亲。他们家是几年前搬来的,问了一圈,本地人回答上来的信息和他说的获得信息基本相同。他们家由她掌家,附近商贩跟她很熟,刚刚那个大姐已经把大概地址告诉我了。”
产生初步猜疑并获得地址,这么困难的事程修询竟然十来分钟的时间就搞定了。
许亦洲察觉不对,略有些狐疑地看向程修询。
“她和李正德母亲相熟,为什么会这么轻易把信息告诉你一个陌生人。”
程修询眼神闪躲,难得神态不自在。
“赌了一把,说我是李正德的远方表弟,喊李正德母亲姑妈,她就说了。”
许亦洲瞥了眼他离开后仍站在原地的干货铺大姐,对方的眼睛都要看直了,惹得许亦洲一阵恶寒。
要是真是诈来的就算了,但这么一看,怎么感觉不像兵不厌诈,更像别的不正当手段呢?
许亦洲如是想着,手心捏着一片桂圆皮。
这触感……他怎么忘了这茬。
“怎么是这四种?红枣,花生,桂圆,莲子。”许亦洲问。
组合在一起就是——早生贵子。
程修询的表情看起来不太能将其中蕴意宣之于口,他顿了顿,好半晌才说道:“我是来找姑妈回乡喝订婚酒的,这家的四宝新鲜喷香,给姑妈捎一份,顺便带点回家给我未婚……妻尝尝。”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