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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察觉到对面多出两个眼熟的身影,顿时笑起来,眼睛笑成一条缝,向他们走来,走得又快又稳当,可以说健步如飞。
“询询!你怎么来啦!”
程修询不说话。
程牧乐呵呵地兜到他们面前,也跟许亦洲打了个招呼,几步之外杨平提着一个印着医院logo的塑料袋跟上,站在一旁候着。
程修询还没松开他的手,程牧看了眼他们牵着的手,再看看自己孙子黑沉的脸,“干什么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老头子我怎么让你生气了啊?”
程修询沉寂了几秒才说话,“您怎么摔的?”
经他这么一问,程牧有些心虚,瞥了眼杨平,“没摔。”
他本意是希望杨平可以帮他圆个谎,谁知道后者死脑筋一个,始终保持沉默。
程修询扬眉不语,就看着程牧,大有不说就耗着的意思。
程牧撇撇嘴,老实交代:“湖边太滑了,钓完鱼提着水桶摔了。”
他还想理据力争一下,“爷爷身体硬朗得很,一点事没有,”怕程修询和许亦洲不信,程牧敞开手在两人面前转了两圈,“看看,真的一点事都没有。”
程修询不信他,转而看向杨平。
“检查过了?”
杨平点了点头,取出袋子里的文件,递给程修询。
程修询个子高,取文件的时候可算松开了手,许亦洲的手腕失去限制,接过搀扶老爷子的任务。
程牧一点不抗拒他的动作,还将他拉得更近了些。
“从公司赶来累坏了吧,看这汗出的,爷爷真没事。”程牧年近七十,皮肤开始皱缩,略微粗糙的手感摸索着他的手心手背,轻轻地揉。
“您平常一定要小心,来往让人跟着,您摔了程……”许亦洲顿了一下,看了眼正在仔细阅读报告单的程修询,“他很担心。”
程牧笑着,一句一句地应下。
“爷爷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还是有点不方便的,你和询询要多回来看看爷爷,知道吗?”
许亦洲弯眸,“好。”
这时,程修询看完报告,彻底放了心,好在虚惊一场程牧没事,但他没打算这么轻易让程牧糊弄过去。
程修询喊了一声,“爷爷。”
“唉。”
“您能不能听点话,下过雨少去湖边,要是杨平没及时发现,您翻个跟头起不来怎么办?”
听他这么说,程牧气呼呼的:“臭小子,你爷爷年轻的时候身子不知道多矫健呢,老了也差不到哪里去,怎么会起不来,少咒我。”
不知道是不是许亦洲看错了,程修询似乎分了点余光给他,和程牧来回言语拉扯的同时,又重新来到了许亦洲身边。
程修询那么高大健壮一只,连带着周身的体感温度都暖了不少,许亦洲一手挽着程牧,另一手自然垂落在身侧,程修询走到他空的那一侧,他没来得及感到任何不对。
下一秒,他空着的那只手被一双干燥暖热的手握住了。
这一次与前两次不大相同,许亦洲的心跳声快要盖过耳边听到的声音,周围的一切动静都被隔绝在外,程修询似乎在和程牧说话,说的内容许亦洲根本分辨不出。
因为那双大掌覆盖在他的掌心,和他十指紧扣,略微用劲的力道让两只手紧紧贴合,许亦洲好半晌后才抽回神。
彼时,三人已经并排走出医院等在路边,程牧见他们感情好,全程笑眯眯地东扯西扯。
说到许亦洲的事,程修询的手就会收紧些,他的动作自然得好像他们曾做过无数次,许亦洲如果不作为当事人之一,或许也会像程牧一样被他的行为蒙蔽,相信这压根不存在的事实。
“小杨把车开来了。”程牧远远看见驶来的车辆,提醒他们道。
……
最终两人还是没逃过被程老爷子扣押回老宅的命运,他们第二天就要出发去梅市,倒是没什么行李要收拾,早回晚回大差不差。
他们留下来吃了顿晚饭。程牧坐在主位,许亦洲则和程修询面对面坐着,程修询大概是要将“好丈夫”的形象贯彻到底,从开始都结束给他夹了一整碗菜。
程牧很受用,比孙子给自己夹菜还开心,也给许亦洲夹个不停。
于是乎导致一个局面——一前一后爷孙两人持续不断给许亦洲夹菜,好不容易吃了半碗,另一个盘子又装满了。
他受不住了,实在吃不下了。
许亦洲拿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伸手叫停,“别夹了爷爷,吃不完了。”
程修询注视着他,许亦洲轻轻摇摇头,想到程牧在场,到嘴边的生疏称呼转个弯变了个样,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刚刚说的话带有几分乞怜意味。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