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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修询定定看着他。
最终做下决定。
“成交。”
许亦洲离开以后,周青端起冷掉的茶,低声问:“您就这么签了?”
程修询背对着他,看不清神色,周青等着答案,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长到周青以为程修询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一团云雾翻腾开散,淡淡的烟草味混入空气之中。
“这人看起来有点意思,左右都不会吃亏,”程修询掐烟回身,“试试也无所谓。”
周青知道程修询有自己的考量,他没再多问,默默端起茶盏离开。
关门的闷声过后,程修询绕过茶几,居高临下地俯视桌上的文件。
本该孤零零的合同,此刻桌上却摆着两份,两份皆大开着,停在最后一页。
两个笔锋离奇相近的名字相当显眼,许亦洲临近离开的话语犹在耳边。
青年声线终于略微软化,声音很轻。
“三天后见。”
……
许亦洲走出程氏大楼,才觉得踏上实地。
来这里以前,他并没有任何把握,他不了解程修询这个人,摸不透对方的喜好性格,万一走错一步路,说错一句话,结果都是他无法挽回的。
他长舒一口气,拨打最近联系的最后一串号码,对面接得很快,几乎响铃便接听了。
似乎一直等着这通电话。
他尽力抑制心底翻涌的烈焰,指尖狠狠嵌入掌心,留下一道道深色痕迹。
“你的目的达成了。”
随着另一头喋喋不休,许亦洲越来越沉默。
没有得到许亦洲回应,许良甫提高了音量,声音从电话里传出,刺人耳目,“这件事我和程老爷子早就谈过,当然顺利。”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结婚流程?程家那么大方,肯定还会另外送礼,你别和他们客气,该收就收。小叔现在缺钱,我们都是一家人,应当互相帮衬的。”
“前些天程老爷才在拍卖会上高价拍下一对手镯,你回头跟程家小子说说,让他要来。”
“还有许家几年前卖出去的地皮……”
许亦洲忍无可忍,据他所知,许良甫和程老爷子敲定他和程修询的婚事,收取对方大笔的好处,丝毫不顾及他这个名义上的侄子的意愿。
不仅如此,甚至变本加厉,想要借他的手从程家套取更多的利益。
摆明了把他当成一件商品。
他由心底发笑,盛满的不屑和鄙夷不再掩饰,倾倒而出,“我是你亲手卖给程家的。”
“小,叔。”他一字一顿道。
“这些要求,您还是自己和程家讨吧。”
说完,他挂断电话,息屏手机,干脆眼不见为净。
只剩下三天,三天过后,他就可以彻底摆脱那个肮脏泥淖的地方。
许亦洲倚在路灯边,没发现天色发生变化。
云雾渐涌,方才还一片蓝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暗沉下来,直到听见一声闷雷响,许亦洲才回过神来。
黑云压境,暴雨将来。
忽的,面前停住一辆出租车,司机摇下车窗,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了几眼。
见许亦洲身着一身质感不错的着装,在一众候车人群中,选择了最不急切的许亦洲。
干这行的居多人精,司机望着布满乌云的天,“先生,要下雨了,搭车吗?”
许亦洲顿了顿,几秒后打开车门,在雨滴即将落下前上了车。
“您去哪?”
许亦洲思索片刻,很快报出一个地名:“平城大学。”
程氏集团离平成大学不算远,二十分钟车程不短也不长,下车以后,许亦洲轻车熟路地绕过大门,来到不远处的一座双层小楼。
门前稀疏一两人来往,见到许亦洲纷纷露出笑脸问好。
“许老师。”
许亦洲同样弯眸,颔首回应。
他们走后,许亦洲来到门前,正要推门进屋,门却同时被人从内推开。
他猝不及防,下意识退后半步,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推力误伤,左脚绊右脚险些跌倒,好在开门的人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许亦洲的胳膊。
“我去,没摔着我的摇钱树吧?”
听见熟悉的声音,许亦洲瞬间放松戒备,他稳住身形,推开来人,“不至于。”
他和曲萧落早在大学时期就认识了,两人师出同门,爱好相近,自然而然成为了极要好的朋友。而这间工作室能够发展到现在,也有不少曲萧落的功劳。
曲萧落单手抱着一盆绿植,将其放回门口,侧身给许亦洲让出半边通道。
“请进——”
曲萧落一耍宝,许亦洲方才被许良甫毁坏的心情便舒畅了不少许亦洲进入屋内,几个还没离开的员工正忙着整理画具,见他来了,纷纷停下手上的动作。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