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迟也悄悄看了眼沈轻若, 见沈轻若的表情仍然跟刚才一样,挂着明媚的笑容,丝毫没有因为老板的误解而有什么异样。
孟迟心里有了点低落,看着手机屏幕发呆,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手机已经熄屏了。
厨师长很快干活去了,麻将桌上成了三缺一。
老板说:让小孟来吧,小孟会打麻将吗?
孟迟说:会,但是打得不多。
谢蓁:打得不多才好哇。
她搓搓手说,你家沈轻若今天晚上太耀武扬威了,不久前把我们的筹码赢光,后来又假装大度地把钱还回来,坏人好人全都让她一个人做了,没有人比她更出风头了,想赢就赢,想输就输老江,你这个提议好,你不说我还没想到,
她对沈轻若和孟迟说,也该挫挫你们家的威风了。
老板倒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单纯觉得缺个人。
沈轻若朝谢蓁啧啧了几声,又对孟迟说:别理她,你不想玩就不玩。
孟迟:我来吧。要不然你们都凑不成一局。
孟迟刚起身要坐到厨师长的位置,就被谢蓁喊住了,谢蓁又对江老板说:老江,你跟小孟换个位子,让沈轻若跟小孟坐对座。
沈轻若左边的位子是谢蓁,右边是刚才厨师长的位子,对座是江老板。
谢蓁这意思,大概就是担心沈轻若跟孟迟两人打麻将的时候暗通款曲,看牌啊,换牌啊什么的。坐对座,至少中间还有两个人盯着。
老板明白谢蓁的意思,摆了摆手:没必要啊。
沈轻若:嗨,你这是污蔑,严重的污蔑,我沈某人赢牌还要靠出老千?我凭的是过硬的技术,和一个能熬夜的好肝
她嘴上叭叭不停,脸上没有什么动气的表情,又朝老板说:姐,麻烦你了,你跟我家小孩换个位置。
老板也是第一次见沈轻若,没怎么见过沈轻若跟谢蓁相处的样子,看两人的对话像是要打起来了一样,心想着要不要劝架,却看旁边的孟迟纹丝不动,似乎早已习惯两人吵嘴的样子。
看来这俩就是这样的相处模式。
好吧,你俩不要这么呛,打麻将嘛,平心静气一点。老板边说边起身,想到沈轻若嘴里对孟迟的称呼,什么我家小孩,心里不禁笑了一声,你俩嘴上的称呼都这么直白了,还暧昧个什么,在一起得了。
麻将桌是全自动的,自动洗牌砌牌。
等待洗牌间隙,四人闲聊了几句。
老板问孟迟:小孟,你之前都跟谁打过麻将?
孟迟:跟室友打过几把。
老板心想,看来真是萌新。她说:需要我再跟讲一下规则吗?
孟迟本想说不用,但又想到沈轻若刚才装麻将菜鸟的样子,便点了点头。
老板说了一通后,又说:待会儿你有什么不会的,都可以跟我说。
谢蓁跟沈轻若正掐着架,防着大家互通有无,一听到老板这话,耳朵竖起来了:嗨,老江,你做什么呢?等会儿准备打着带人的旗号,看人牌啊?
孟迟看上去文文静静,又是一副虚心向学的样子,老板有了种做长辈的感觉,不禁跟她多说了几句,心想人跟人的差距啊,她家那外甥女,一天不看着,能把房顶给掀了。一跟她讲道理,她不是抓耳挠腮,就是两眼放空,一副不愿意听的模样。
谢蓁这么一打岔,老板突然想起孟迟和沈轻若的关系,立即又改变自己的说辞,对孟迟脱口而出道:我突然又不懂规则了,待会儿你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你女朋友吧。
孟迟:。
还没有谁说过沈轻若是她的女朋友,又是在这样的公众场合,她不禁耳根发热,也不禁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女朋友。
沈轻若也没再跟谢蓁斗嘴,轻咳了一声,神色也有了点变化。像是为了掩饰身上微妙的不自在,她说:麻将砌好了,打吧。
孟迟视线掠过沈轻若,捕捉到了她脸上微妙的情绪变化。
刚才老板说她们的关系,沈轻若对此毫无反应,她心里不免产生了些低落情绪,但这些情绪又在此刻一扫而空。
沈轻若对她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吧?
半个多小时后,谢蓁跟老板两脸俱白。
老板抓牌的时候,手不禁抖了好几下,谢蓁见状,便有气无力道:老江,平心静气啊。
刚才还没开始的时候,老板还劝人平心静气,谢蓁说这句话没有嘲讽的意思,是实打实地安慰,毕竟她现在跟老江同是天涯输牌人。
似乎抓来的牌不太好,老板看了一眼,泄气地丢了出去,抽出张纸巾擦额头上的冷汗:静不了,没法静。
她白着一张脸,转头对孟迟说,你们家能有一个诚实的吗?
你们家自然指的是沈轻若跟孟迟两个人。
孟迟已经连赢好几把了,而是赢得比沈轻若还快,每一局的推进速度跟坐了火箭一样,老板跟谢蓁刚摸两回牌,孟迟那边又胡牌了。
这哪里是麻将新手了?刚才说什么就跟室友打了几把?就孟迟这出神入化的牌技,说她自出生落地起就开始摸麻将,都能让人相信。
谢蓁脸朝向孟迟,问了出来:你跟室友就打了几把?
孟迟:是的
她见沈轻若刚才装菜鸟,打消其他人的警惕心,便有样学样了。
但她脸皮到底比沈轻若薄一点,接着说,不过后来她们再也没跟我打过了。
刚上大学的时候,室友们来自天南地北,互相都不熟悉,老三提议来一场她老家最爱的民间运动,也是国粹打麻将,增进一下室友们之间的感情。
老三当时说:实不相瞒,我从落地起就开始摸麻将,今年就是靠打麻将被北源录取的。
小二有点呆萌地问道:啊?打麻将也能加分吗?
老三怜爱道:我的意思是,我打麻将很厉害没关系诸位,作为麻坛老将的我,会让着大家的,不要提前感到害怕
然后她们找了个学校附近的麻将馆。
第一局开始没多久,孟迟看着牌皱眉,老三以为她有什么不懂的,赶紧问她,她茫然说:我好像胡了。
然后三人一齐凑过去看。
大家本就是玩闹,没有讲究那么多。
孟迟果然胡了。
老三当时还满脸夸赞,有种大人见到一两岁小孩能走路时的欣慰感,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怎么样的疾风劲雨,说:一般来说,新手运气都比较好。
接下来,第二局、第三局、第四局
孟迟只要露出茫然的表情,或者眉头微微一皱,下一秒就是胡牌了。
其他三个室友脸色白了又白。
老三甚至怀疑自动麻将桌有问题,洗牌没洗到位,中途还跟老板打招呼,换了两桌。
但孟迟仍旧胡牌胡个不停。
那天下了点雨,301寝室结束牌局后,走出麻将馆。老三站在屋檐下伸手出去,一脸沧桑,语气怅惘道:下雨了
老大和小二此刻挺懂她的心情,伸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她似乎有了力量,转头朝准备去买伞的孟迟大喊道:你才是靠打麻将被北源录取的吧!
经过刚才那场单方面的绞杀,老大的脸也有点白,但还是安慰老三道:你出生就摸麻将,而今也有十几年了,虽然未曾目睹过你的英姿,但确实当得上一句老将,这么久了,也到了功成身退的时候了。退了吧。
小二也被刚才的绞杀弄得蒙圈,晕晕乎乎附和道: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