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安宁跟着梁老大夫再次被请到林府时,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大片殷红的血色。
眼前的男子约莫十七八岁左右,剑眉星目倒是有副极好的相貌,可惜苍白的唇角以及面上隐约带着的晦暗之色,无一不在表明,眼前之人情况并不大好。
尤其後背处,肉眼可见的刀剑伤痕明显可以看出早前经历过了什麽,就连一旁仅剩的两位侍从,脸上也依稀带着伤痕。
看来情况很是惨烈啊!
果然钱是人的胆,在盐政惊天的利润之下,这些人胆子倒是大的很!
没有多问的意思,安宁很快伸手为对方把了脉。
见她面色似有惊异,一旁的林如海忙解释道:“为防意外,数日前,徐公子临走之前,本官特意给他带上了之前留下的药。”
回春丸,顾名思义,恢复生机,除非生机彻底断绝,服用者可维持数日生命特徵。
俗称吊着一口活气。
是之前为了以防万一,安宁特意留下的,因着材料极其稀有珍贵,哪怕林如海这里,她也仅留下了一颗。
看来这人的身份很明确了,上辈子死在江南,并在之後引发了一系列後患的“倒霉鬼”“冤大头”。
原身当时被陈家人带走,後面几经转卖,且大部分时间都在後宅,对当时许多事只是有个微末印象。安宁却已经从系统调出了这人的身份。
承恩公府嫡系二公子,也是当今太上皇的亲表侄。
瞧了眼眼前这人身上明显过於低调的打扮,安宁忍不住啧了一声。
估摸着前世那些人临死前都不晓得自个儿惹上了哪尊大神吧!
还有这林家也算倒霉透了,这麽个活神仙死在扬州,哪怕活活身死在任上,有再大的功劳,有这一遭,怕也得尽数灰飞烟灭。
也不怪林如海兢兢业业,如履薄冰这麽些年,最终唯一的幼女都没有丝毫遗泽。
真是坑啊!
见事情确如所料一般,安宁面色不变。仔细把过脉后,在一旁林如海额间冷汗都流了大半之际,方才示意一旁的师傅,从身上带来的药箱中,拿出一方巴掌大小的瓷瓶。
看见瓶口上标注的“止血散”三个大字,一旁的林如海忙不迭命人上前,将药涂在来人伤口之上。
不等身侧两位侍卫反对,只见眼前人方才还隐约往外渗的鲜血很快止了下来。
确认这人死不了,又留下几方补血养气的方子,师徒两人很快告退离开。两位随从还要说什麽,一旁的林如海就已经率先开口:
“打扰两位了,天色已晚,两位还是早些回去休息,方才本官已经教管家准备好客房……”
主家都已经开了口,两人只得悻悻闭嘴,只目光还是一瞬不瞬盯在自家主子身上。
徐子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午後,自知此次冒险,养伤的这段时日倒是老实得紧。
只是因着此事,江南的局势倒是愈发混乱了起来。
不过这跟安宁暂且关系不大。
瞧着一旁似乎有说有笑的两人,不远处默默围观了许久的林景突然开口:
“话说徐兄腰上挂着的香包瞧着真好看,不过上面綉着的是芍药吗?”
“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想必徐兄在京城的家眷对徐兄你很是牵挂呢!”
微愣了片刻,意识到对方在说什麽的徐子安下意识抬眼看了一旁的安宁一眼,如玉的容颜微敛,须臾方才轻笑着摇头:
“林小兄弟误会了,这只是家中侍女所做,并无其他意味。”
“哦,这样啊!”
这语气怎麽有些不对,瞧着眼前半大的少年,徐子安刚还想说什麽,一旁的安宁已经帮着自家师傅收拾好医箱打算离开。
其後数日,眼见对方已经脱离了危险,身上的伤口也没有感染的架势,安宁也不再随自家师傅过来。
反倒是徐子安本人,特意过来过几次,不过基本上都被安宁以忙着学业推拒。
知晓对方的意思,徐子安沉默片刻,到底没有过多打扰。
只在临走前,以生怕对方再遇事故为由,安宁特意将之前的回春丸送了对方一颗。
瞧着这人明显有些失神的背影,识海内,统子难得支棱了起来:
“嘿嘿,宿主是终於打算努力了吗?”
“刚刚那人身份就非常不错,公府公子,跟皇家沾亲带故,且还不是长子,日後身上没那麽大压力。”
“而且这人去岁已经考中举人,又生的姿容俊美,温润如玉。是京城不少闺秀梦中情人呢?”
安宁:“……”
随手拨弄着手中调了一半的香膏,安宁险些忍不住扶额:
“真的,阿统,日後记得少看点爱情小说吧……”
“啊?宿主你真没这个意思?”
想想自家宿主这段时日的表现,後知後觉意识到不对的系统愣了片刻:
“不对啊,既然没这意思,那你干嘛要送那麽贵重的东西?”
要知道这颗药不仅用料昂贵,饶是以林家的财力,这些年收集到的材料,最终成品也不过十颗不到。
可自家宿主呢,这一下就给对方带走了两颗呢!
拜托,它家宿主是什麽性子,只看这些年陆陆续续从林家薅了多少好东西,好药材。既然没有意思,会做这麽一出赔本买卖?
“为啥嘞!”
统子实在想不通。
那当然是很快就要用上了呀!
轻磨着手中淡绿色的膏体,安宁没有回答,只开口询问道:
“统子,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在这个世界,皇室身份,或者一定品级的诰封,在某种程度上是可以防止某些邪祟之物近身的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