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之后,维恩发来讯息,让她准备返程,夏风收拾好东西,和维恩一起上了飞船。
这半年的荒星生活似乎没给维恩带来什么,少年一上飞船便耷着眼皮,抱臂休息,交叠起的长腿与略显脏污的黑靴透露出一种漫不经心的意味。可夏风清晰地意识到,对方确实是改变了什么,他的皮肤变得更加粗砾,眼神更加冷漠危险,休息时的气势也隐隐让人感到压迫,仿若一头幼狮完成了真正的蜕变。
飞船行驶到中途,夏风出声道:你的联络权限已经解封了。
你们这半年没怎么联络过,不打个电话么?
他知道她指的是谁。
维恩将头靠在窗边,热烈的红发像雄狮的鬃毛,他闭着眼,没什么感情地道:别管太多,夏风。
夏风黑沉的双眸平淡无波,没再说话,空气在飞船内部停滞片刻,维恩换了个姿势,眼皮微抬,碧眸看向夏风。
她过得怎么样?
你不是知道么,她跟雷因生活在一起,不会出现问题。
嗯。
只是偶尔,夏风移开视线,压下心中莫名的情绪,低声道,她说她很想你。
你要将这些告诉她么?
时雨为维恩为何去荒星,又为何一直不联络她的事困扰很久,夏风认为自己有必要替她先问清楚。
没必要。
维恩又闭上眼睛,他在休息时也习惯着紧皱眉头,嗓音低沉微哑。
再过段时间,我会去见她。
来自家族的通讯在飞船里目的地还有三天的路程时响起,夏风转接时被告知这是来自元帅的电话,她将终端交给维恩后,自觉地到休息室回避。
维恩本就对雷奥纳德不耐烦,接起后听到对方的一番废话更是心情烦躁,连在荒星被大堆的资料和文件磨练出来的忍耐力都无法控制他脸上逐渐阴沉的表情。
呵呵看来我不能同你多说了,但我还是要夸奖你,你完成得很好,虽然方法粗暴,但也能让那些老家伙们心服口服。
别废话,维恩碧眸阴戾,直接打断了对方还欲往下说的兆头,你想干什么干什么,别让我接手这堆烂摊子。
还有,兑现你之前的承诺。
他身体前倾,紧紧盯着雷奥纳德的投影,而英武壮硕的红发元帅面容仍然带笑,似乎并不在意面前这只欲扑上来的野兽。
噢是你和那位小Omega的事情吧,我明白,我当然会的,只是这件事我首先要和老家伙们通通气,免得他们到时心脏出现了什么意外。
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场面,雷奥纳德略略失笑,声音雄浑而醇厚。
夏风等待了一段时间,出来倒水时,才发觉舱内的通话没有结束。
她有意再次回避,却在合上门时,维恩的声音冷漠地传到她的耳中。
我不在意你的盘算,只是现在,我再次提醒你一遍,按照当初我们交易的内容。
把我的婚姻自由夺过来,还给我,让我自己决定。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所以维恩之所以会去荒星是因为元帅想借此契机让他成长啦~但维恩的初衷是想和妹结婚(bushi)
想要婚姻自由是因为维恩家里老人比较多,之前四十几章有提过还有几位元老将维恩当做种马,就等他成年之后酱酱酿酿,结果下场是被维恩揍了(然后离家出走了x)
维恩跟爹的关系有点复杂,这个应该不会在正文讲,俺还想写父世代番外。
维恩没有想到的是,抱着求婚的决心来和妹见面了,妹却已经和别人试婚了大失败!!
第92章
贵族没有所谓的婚姻自由。
无论是Alpha或者Omega,还是在贵族家庭中鲜少出现的Beta,他们与爱人的结合无一例外地都需要翻过匹配度、家世、人品性情等重重难关,而为了使后代的基因优异,匹配度通常是贵族家庭中最为看重的部分。
当今联邦的性别比十分悬殊,稀少的Omega们被保护起来,在见到匹配对象之前几乎从没有与Alpha接触过,而即使Omega的资源如此稀缺,对于拥有着联邦至高元帅坐镇的克莱门特来说,获取一些Omega来进行所谓的培育计划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克莱门特历史悠久,底蕴深厚,代代传承下来,这座古老的名门家族对基因资质极为推崇,雷奥纳德是当年家族元老们最为得意的作品,而维恩更加登峰造极。这名新生代的天才使得那些还未死去的腐朽老人们蠢蠢欲动,恨不得等他一成年,便将其作为素材,作为最为完美的基因库,期待他在与某位或者数位的Omega的结合下孕育出神明。
夏风清楚,维恩在进入军校前做出脱离家族的决定,除了雷奥纳德在其中的作用,也与元老们的打算有关。
Alpha对Omega的迷恋与渴求携刻在本能里,但没有任何一位有骄傲的人会选择像动物一样被安排的一生。
夏风端着空荡荡的水杯,沉默地站在门边,迟迟没有将门缝掩实,她与维恩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又如何不知道他说出那句话的潜在含义是什么。
维恩在荒星生活半年,只与时雨联系过寥寥数次,大多数话都是夏风来传达,基本是全是在确认她的身体状况和安全问题,直接的通讯仅仅只有一次。
可表面上一切的不在意都是决心与珍重,他要得到什么,夏风比任何人都了解得深刻。
时雨
少女Alpha微垂黑眸,手掌轻握,在心中再一次念出了那个名字。
那女孩拥抱她的样子,钻进自己怀中取暖的样子,含泪笑说见到夏风很开心的样子,最终都化为了那场春夜的凉风中留在唇角的余温,那是什么,自己现在又是什么心情,夏风不得而知。
她确定的只有一件事。
如果得知了维恩的心意,她想,时雨一定会很开心。
时雨愈发难过了。
她按照诺亚的安排和那位莫妮卡小姐联络,表达了自己愿意去试婚的意愿,从联络那天开始到现在也差不多有好几天了,莫妮卡小姐说不定都将她去斯图尔加的交通工具安排好了,她却还是没敢跟雷因、还有将军,提起自己私下悄悄同意去试婚的事。
该怎么说呀
时雨纠结苦恼得好几天都没有都提不起精神,上课也无精打采,让艾德皱眉问了她好几遍发生了什么,但她连雷因和将军都不敢说,更别提艾德了。
他可是嘱咐过自己绝对不能接近诺亚还有那个菲尔的,这件事绝对要保密!
不过仔细一想,试婚期也就两个月,而且诺亚同意和她分居,除了应付应付家长其他时间待在房间里就可以,就当是去过暑假了。
好像也没有那么难捱。
莫妮卡给她发送了行程安排的后一天,时雨终于紧张地一咬牙一闭眼,下定决心,在晚饭时眼神游移,声音轻弱地唤了一声对面的军官。
雷因先生
对方的工作逐渐趋于平稳,近几日的归家时间也越来越早,雷因微微颔首,示意她说下去无妨。
那个、我时雨支支吾吾,我想去
可以。雷因并无意外地同意了,这反而让时雨愣了一下,我这几日有空,等周末我带你出去。
??先生理解错了!她不是要出去玩!
时雨咬着唇,缓缓吐出口气:谢谢您先生,但我想说的是她快把裙角都揉烂了,才脸色涨红,低低地说出试婚二字。
温黄的灯光流泻在青年漂亮浅金的发间,他表情不变,持着刀叉,冷淡的蓝眸注视向她,犹如一汪结出碎冰的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