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雷因答应下来,明天到达时,我会提前拨通你的终端。
挂掉电话之后,这句话其实并没有被时雨怎么注意到,直到第二天下午,时雨抱着兔子在床上无聊地戳平板玩时,突然接到了雷因先生的电话。
得知先生已经在门口等她,时雨愣了一下,随即抱着平板就翻身下床,连件外套都没有披就快速跑下楼,来到庭院。
还不到初春的季节,空气尚凝结着湿冷的寒意,时雨只在睡裙外面套了一件单薄的小披肩,她抱着胳膊,有点瑟瑟发抖地跑到庭院门口,随后探头寻找雷因的身影。
雷因先生,她拿着终端,捂着被冻得通红的鼻子问,您在哪里呀?
庭院门口空空荡荡,她再怎么寻找也咦?
看地上。
雷因言简意赅地提示。
时雨在雷因出声的前一刻就发现地面上有东西了,她眨眨眼,带着复杂的表情蹲下去拆开那份放在门口的包装袋,发现里面果然是雷因带过来的甜品。
时雨蹲在原地,一时像被噎住般失去了声音。
拿好东西就快点回去,雷因道,外面很冷,不要受凉了。
先生!
时雨又闷又气地打断了他本来她想的是雷因即使不回来,能见见面说一会话也好,结果雷因却只是把东西放在这里:我不是因为
阿嚏。
一声小小的喷嚏阻断了时雨的声音。
她被风冻得吸了吸鼻子,像一只畏冷的小仓鼠一样缩在原地,东西放在面前不动也不丢,固执的眼圈微红。
时雨。
雷因抬手按了按眉心,语气尽力柔和下来:回去,身体重要。
面向庭院的拐角处,亚历克斯在副驾上,伸头看了一眼,无奈地用指节悄悄门窗:下车吧,看样子是哭了。
少女尚处于情热期,两位军官有着保持距离的意识,无论如何,在这时候接近她都不是明智之举。
然而他们拿时雨的眼泪无可奈何。
雷因沉默片刻,随即拿着外套下车,亚历克斯紧随其后,稍微放慢脚步,落后于自己的同僚。
时雨低着头,忽然感觉从头顶上突然覆盖下一片带着寒风气息的冷杉味,雷因皱着眉,用外套将她严严实实地裹起来,好像这样就能使她摒弃寒冷与孤独。
也藏起了她身上隐隐约约散发出来的、受人觊觎的甜香。
时雨一动不动,像只乖乖巧巧的猫一样任他动作,亚历克斯站在稍远处,这个角度,他只能瞥见从雷因衣服下面一截属于少女纤美白皙的小腿与脚踝,她踏着双兔子棉鞋跑出来,连袜子都没穿,这会脚腕连着脚跟后面都是红的。
时雨,听话。
浅金发的军官半蹲下来,表情平静又耐心地告诉她:先回去休息,我最近确实工作繁忙,等后天,或者再过三天,我便能回来陪伴你。
时雨没有说话。
她蹲下来,缩成小小一团,隔着一层宽大的外套,雷因看不见她的表情,更无从判断她的状态。
察觉到她的身体似乎隐隐有些颤抖,一时半会不见她出声,雷因犹豫片刻,伸出手,将时雨从头顶处盖下的外套稍稍掀开一点。
少女紧紧抿着唇,眼圈通红地看着他。
对视仅仅一瞬,时雨立即别开脸,忙拽紧外套的一角,不让雷因继续掀了,似乎只有这小小的一层衣物阻隔才能带给她安全感。
她的抗拒在旁人看来实在幼稚而微弱,然而雷因静静注视着她,冰蓝色的眼眸始终保持着冷静与理智,军官看上去仍有同少女商量的意图,然而他此刻微微半蹲下来、略显无奈的姿态,倒使他的言语更像是请求。
时雨,听见了么?
雷因看着她的侧脸,问道。
少女还是没出声。
行了行了,都蹲这儿是干什么。
亚历克斯看了几眼就转身回悬浮车,这会从车上提了几罐热饮下来,扔给雷因一罐,自己开了一罐,喝点吧,暖暖身体。
青年带着点笑意的嗓音有些耳熟,时雨愣了一下,转动眸子往那边看了一眼,恰好对上铂金发的Alpha眨眼笑看她的目光。
时雨呆了一下,随即赶紧低下头,耳垂迅速染上了点微红。
您喝吧。
雷因将起开的饮料罐递给她,时雨摇摇头,小声拒绝了。
递给你的,别管雷因,喝吧。
亚历克斯劝道,有什么事慢慢说,冻坏了可不行啊。
外人在,时雨终究还是不太好意思,她垂眸接过雷因手中的饮料,听话地喝了一小口。
铂金长发的军官撑着膝盖,弯腰笑眯眯地看着她,虽然亚历克斯离她有一段距离,但这位先生的身材本就十分精壮结实,这会弯起腰,像是某种大型猛兽捕猎前蓄势待发的姿态。
在场三个人没一个好好站着的,两位高大英俊的军官都迁就着她或半蹲着或弯腰,时雨的别扭感越来越重,她抹抹眼泪,终于站起来。
我没事的,对不起。
她拿着饮料,攥紧外套,压抑着微微的抽泣道,我马上就回去,刚刚我有点没控制情绪,给你们添麻烦了。
雷因随着她站起来,他观察着少女的神情,思索着开口:时雨
亚历克斯慢慢悠悠地走到他身后,手臂拐了雷因一下,青年面无表情地停住话音。
没关系没关系,亚历克斯挑了挑眉,晃着手里的饮料罐,还要吗?雷因出钱买的,放心拿。
刚刚喝的饮料有点像是牛奶,温温甜甜的,时雨害羞地想要拒绝,然而反应过来时,自己的怀里已经抱满了这些饮料。
听我说啊,时雨,见安抚得差不多,亚历克斯便含着笑意,温温和和地开口,最近我们这边工作的确走不开,但也用不了两三天,我们加班加点,能提前回来。
我们快点结束工作,你也注意着点身体,雷因马上就轻松下来了。亚历克斯道,坚持一下,能做到吗?
时雨抬眸看了一眼他,又像是羞怯般垂下长睫,轻轻点了点头。
好孩子。
亚历克斯见状,笑呵呵退后两步同僚背后的注视已经快让他承受不住了,刚刚还离着小Omega有一段距离,这会却越来越接近少女的亚历克斯对同僚视线里所蕴含的警告意味心知肚明。
他适时地见好就收。
时雨最后几乎是被哄回来的,她抱着那些饮料,还有雷因的外套,心情见好地回去了。
车上,浅金发的青年垂眸看着终端,处理公务的中途,雷因如同随口般冷淡问道,饮料什么时候买的?
归程轮到开车的亚历克斯直视着前方的路面,唇边露出一点笑意:刚刚买甜品的时候,人家送的。
送了六罐?
好吧,亚历克斯笑容微僵,指腹摩挲了一下控制台,不得不承认道,看着挺好喝,顺手就拿了几罐,刚刚放到你的袋子里让你一起结的账。
雷因抬了抬眼,冰蓝色的眼眸停在同僚身上片刻,随即嗯了一声,没再询问。
雷因在三天后回至家中。
其实经过那位先生劝导提前回来就意味着他们要加班加点的去赶工作,这让之后平复了心情的时雨很不好意思,她知道是自己任性了,对雷因也抱有充分的理解,所以雷因先生即使迟了一两天,时雨也没有多想些什么。
而且、这几天她照常会和雷因通话,从雷因口中,时雨知道了那位军官的名字叫做亚历克斯。
偶尔他们会谈论到亚历克斯的事,因为雷因就暂住在对方家中,时雨提起亚历克斯时,甚至还出现过被本人听见的事例,这时候铂金发的Alpha军官就会一点架子也没有地凑过来,自然又随意地和她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