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观看完投影后,罗纳面上有些无奈地摘掉了耳机。
时雨的体检结果很快被送到将军手上,海因里希的目光细致地察看每行数据,就如同没有听到刚刚心理咨询时时雨的话语一般,神情始终沉着且平静。
除了一些小伤,时雨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的问题。罗纳注意着将军的神色,斟酌着说道,只是,心态方面,就像我昨晚所说的那样,将军。
Alpha在她心里已经占据了十分重要的位置,她已经与看护院里那些普通的、未被匹配和标记过的Omega们不同。但她还没有到可以进行基因匹配的年龄段,这并不被联邦的法规所容许。
为了不影响其他的Omega,请您慎重考虑。
联邦的AO结合一向是匹配度至上,自由恋爱基本在Alpha与Beta中发生,而珍贵的Omega在成年前,大部分也不会见到自己未来的恋人是什么模样。
温和柔弱的Omega在温室中长大,他们不必像Alpha一样参军征战,也不用像Beta一样充当社会上的工蜂劳劳碌碌,但为了使联邦的后代更加优秀,他们不得不在这一点上做出牺牲。
可作为三性中感情最为丰富的性别,只要有一点火种,Omega的幻想与叛逆便会丛生这也是罗纳在得知时雨经历时就开始担忧的事情。
而时雨也马上就要成年,如果时雨身后有一个家庭支撑,她在匹配时便有机会获得更好的未来,因而罗纳合理地认为,离开看护院才是对时雨最有益的选择。
我确认一下她的意向,将军微微颌首,面色平淡,如果她不愿离开,这件事我会解决。
她快要成年,您不必
鬓白高大的Alpha用那双灰眸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含上警告意味的视线反而让罗纳一怔,基因上的压制,使这位Beta的后背瞬间浸上冷汗。
我明白了。
罗纳沉默了片刻,这次他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收整好资料,罗纳便向将军告别,带着保护组织的众人离开。
而时雨本来以为,在体检结束之后自己又会回到原来的病房。
所以被将军带领着,来到看管维恩和夏风的房间时,她有些恍惚地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刚刚将军问她你可以同他们见面,想不想去时,时雨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她呆呆地抬起头,重复了一遍:见面?
可以吗?将军。
只要你想见,就可以。
将军温和而肯定的声音犹在耳边,时雨紧张地在管理员的指引下来到一处之后,便被告知不能再往前走了她用指尖向前戳了戳,冰冷的玻璃触感让时雨有些怔愣。
她知道夏风和维恩就在对面,但是,隔着这样一层阻碍,她
眼睛怎么样了?
是夏风的声音。
时雨揉揉脸,努力地露出笑容,说:还好,不疼啦!
你们还好吗?有没有受伤?被关在这里的话,会有人送饭吗?
将问句脱口而出之后,时雨才觉得有些不对,将军还在她身边呢怎么能这么怀疑将军!
时雨短暂地不敢吱声,然后便装作无事发生地问了问他们最近怎么样,夏风回答她比较多,维恩反而就嗯没有两个回答。
维恩果然还是熟悉的那个维恩嘛,时雨有点说不上来的郁闷。
临走时,时雨还想犹犹豫豫地问一下将军,他们还要在这里关上多久话一出口,就被维恩打断了。
不用管。维恩靠在墙壁上,向神色平静的将军瞥去一眼,毫不在意地道,回去吧。
他们会面的时间就只有这么一点,时雨不由得有些失望,但她明白自己本来也不该有这样的机会,这已经是将军在照顾她了。
你是否还有别的疑问?
将军问她。
不。时雨摇摇头,很轻地说了一句,谢谢您,将军。
然而,时雨才抱着低落的心情刚刚出门,便突然听到身后响起巨大的震动声,如同钢铁在地面上拖移,一道时雨无法看见的门隔开她与里面的人,此时正在缓缓关闭。
铁门?
他们为什么要被这类似于铁门的牢笼关起来?关到什么时候?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声音?!
他们究竟要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只是来见她一面而已时雨慌张地立即就想转身,心脏缓缓坠落至谷底,她突然有一种这次分别就再也见不到的预感。
时雨,我曾经对你说过。
将军温和沉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雨的眼睛开始发酸,她停下动作,控制着自己不要向后退,可是她在颤抖,似乎无法抑制住自己强烈的、想要见到他们的愿望。
只要你愿意,就可以一直留在这里,这句承诺到现在依然有效。
你之前说想再见一次他们,将军道,现在也已经实现了。
她不能再回头了,她已经见过他们不应该还有别的奢求。
时雨的大脑十分混乱,似乎无法清楚地辨别自己面临着怎样的抉择,她有点想要哭泣,终于,还是慢慢地后退了一步。
下一刻,时雨听见了急促的喘息,以及掠过耳边的风声。
铁门在刚刚就停止了关闭,她却什么都没有注意到,跌跌撞撞地跑到那扇玻璃前时还差点撞到头,如果不是夏风提醒了一下,估计她额头上也要再添一块纱布。
左边,维恩看着时雨,沉哑地轻笑一声,他不意外,也没有为此感到生气,伸手去够,密码锁比你高五厘米。
于是时雨哦一声,乱摸一通,总算摸到了。下一刻,便又听见夏风轻淡的声音:从左边对角滑下,确认指纹。
咦,我的指纹没办法打开
时雨的声音还没有落下,便听见轻微的滴一声,震动声过后,她迟钝地意识到了什么,转过头看了一眼将军的方向。
进来。
维恩说完,便早有预料地伸臂接过了莽撞扑来的少女,她眼泪早已浸湿纱布,发丝凌乱,像只慌乱的做了坏事的猫,恐慌和歉疚都变成溃堤的泪水汹涌不绝。
对不起
她在黑暗中抓紧维恩的衣服,也不知道是在对谁道歉,只是分外委屈地、一直在重复着说:对不起。
傍晚,雷因离开军校,今日份的检讨尚未书写完毕,他将在看护院中补足剩下的部分。
然而,一踏入看护院所属的区域,还未至正门,军官便察觉到周围与往日略有不同的紧绷气氛,他留神注意了片刻,发觉没什么严重的问题。
直到他行至门前,被一位军人拦下。
今日时雨无法再接收您的检讨了,将军副手带上无奈的笑容,将军让我
话音未落,雷因便不由得皱眉:什么?
在这之前,Omega已有三天没有来到会见室,因为时雨身体的原因无法前来雷因对医师的解释并没有什么异议,毕竟她原本就有来与不来的自由。
在时雨没来的这几天,雷因也照常完成了检讨内容。只是在工作结束,雷因在整理衣物与重新佩戴好手套时,会无意间瞥到对面空荡荡的、被巨大玻璃隔开的位置。
仅作为工作上的合作对象来说,雷因不介意给时雨一个不错的评价,在他书写的时刻,时雨通常不会出声,他们之间很少说话,可却也并不是全无交流。雷因面无表情地回想起来Omega会在每次的到来与离开时,向他问好道别,说晚上好与晚安。
将军副手并没有介意雷因的打断,他笑了笑,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