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时赶紧把话题拉回来, 大晚上的, 谁要跟他讨论房子怎么还贷啊。
陆小时硬撩:我这条件真的算不错的吗?那假如是你的话,你会考虑我当结婚对象吗?
方剂被她这个问题问得瞳孔地震, 下巴往后一缩, 双下巴都挤出来了。
他反问陆小时:陆小时,我对你挺好的吧?
陆小时点头又点头。
方剂右手食指屈起来敲敲她脑袋,开玩笑地说, 既然这样, 你怎么好恩将仇报呢?
什么意思哦?
陆小时迷茫地望着方剂。
方剂神色一凛, 你, 认真的?
陆小时反应过来了, 连忙否认, 啊,我是说假如啊,就是这个,看看,随便问问。
方剂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又夸她:你经济独立,做饭好吃,又爱讲无聊的笑话,跟你一起生活是对方的福气。
陆小时真的很想再问一句这个福气给你要不要,但是好像也感觉到了一丝会被拒绝的预感,所以她没再问下去,跟方剂道了晚安就回房了。
回去以后,她又跟闺蜜们分析现在的情势。
晓晓:我觉得,你们这个话题进展太快,吓到他了。
西西:确实,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你们爱情还没展开呢,女巫先跳出来说我有一瓶毒药今晚先毒死你这个良民,谁听了不哆嗦。
冬冬:对呀,你都没试试他身体情况怎么样就要谈结婚,这可太草率了。
陆小时反思自己,确实莽撞了,对待内敛的帅哥还是要徐徐图之,上来就聊结婚可不行。
而书房里的方剂,此刻也没睡觉。
他脑海里不断回放晚上跟陆小时对话的场景,细致地描摹当时她说每句话的表情,越想越觉得她话里有话。
就像当初她夜闯书房,他误会她是不是打算跟他发展个露水姻缘一样。
现在他合理怀疑,她不是想跟他一夜情,她想跟他夜夜情。
她那算不算很隐晦地跟他求婚啊?
这种怀疑让方剂深感不安,既苦恼又有点遗憾,他肯定是要拒绝她的,他对她根本没有那种感情,但是这样她好可怜啊,被自己喜欢的人拒绝什么的,想想都要难过。
他不是没被人表白过,但确实没被一起住的室友表白过,怎么处理是个难题。
方剂辗转反侧,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从现在开始跟陆小时保持距离,以免她越陷越深,趁着现在还没说破,让她渐渐淡了这个念头,省得彼此尴尬。
终于想到这么一个解决办法,他长叹一口气,浅浅入眠。
隔天早上,在饭桌碰面的两人之间有些许不自然。
陆小时主动说:今天我不用直播啦,前几天辛苦你了,今天我来做饭做家务吧。
她这么客气,好像是主动划清界限一样。
方剂点点头,给没事的自己编了点事出来:正好今天我要开会,可能会比较忙。
好的,你忙你的,我不去打扰你。她吃完饭就开始收拾厨房,把物资都理顺了一遍,按保质期排好,然后开始拖地,清理李逵满天飞的猫毛。
方剂往楼上走的时候从楼梯探头看她,疑心她是不是也感受到了自己的疏离,不愿意面对他,所以现在靠忙碌掩饰自己的难受。
他的疏离表现得太过了吗?
那可是对着空气都能打王八拳的快乐陆小时哎,怎么被他搞难受了呢。
方剂负罪感很重。
他昨晚定的计划,今早就被自己推翻了。
既然他都给不了她爱情了,那厚实的友情应该给够啊,反正他们很快也就不住在一个屋檐下了,分开以后她的心思肯定就淡了,何必现在就要冷着她呢。
对,他还是顺其自然吧,之前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当作不知情就好了。
这么一想,方剂的脚步又轻快了许多,甚至特意在书房坐了十分钟以后给陆小时发了条信息:电话会议临时取消了,今天没事,你可以来晒太阳。
陆小时回他:好。
其实方剂挺敏锐的,但就是想得太多了。
陆小时今天的心不在焉不是因为他,而是在想花姐和她干儿子啵啵今天要回来的事。
她一边拖地,一边跟小胖打电话对物资清单,这些物资里有分发的保供日用品,有昨天从金大姐那里买的蔬菜包,还有一些平时团购的时候多买的易储存食物。
陆小时把冰箱里一直给啵啵保存着的液态奶,连同冰袋放到之前那个保温包里,她换上防护服,跟楼上的方剂喊:我出去一会儿!
方剂以为她回了好就是要过去晒太阳的意思,没想到等来的是关门声。
他纳闷地下楼去看,空荡荡的饭厅里只余下装口罩的袋子和防护罩的薄膜。
她是跑去当志愿者了吗?
很快方剂就知道她去哪儿了,因为群里有志愿者拍了花姐家门口堆放的小山高的物资,有张照片里出现了陆小时。虽然大家都穿着大白服,但是方剂能认出来,那个弯着腰放东西的就是陆小时。
他去卧室的衣柜看了眼,原本放小孩衣服的那个位置也空了。
等陆小时回家,看到方剂坐在饭厅的背影时吓了一跳,奇怪他怎么坐在下面。
方剂看着刘海黏在脑门上的陆小时,问她:你怎么去给花姐送东西没有告诉我呢?
陆小时:我走的时候跟你说我要出去了呀。
方剂:我是说,早上吃饭的时候怎么没说具体要出去干什么?
陆小时眉毛扬起来,我是做什么事都要跟你说一声吗?
这句话,看似有点冲,其实只是陆小时很单纯的疑问。
在她看来,方剂可能最近情绪不好,缺乏安全感,就像小朋友有分离焦虑一样。
但是在方剂看来,她因为尝试告白失败后在跟他对着干。
她叛逆了。
两个人的思路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却同时开了口。
方剂:不需要。
陆小时:知道了。
说完面面相觑,又同时改口。
方剂:你随意。
陆小时:那算了。
最后一次,陆小时先说,我是怕你不同意我去花姐门口,她们家不是阳了吗?
方剂:我不同意你就不去了吗?
陆小时:那倒不是。
方剂冷哼,那你怕个鬼。
陆小时转移话题:哎呀,太阳出来了,我们去书房晒太阳吧!
她说是趴在沙发背上晒太阳,其实一直眼巴巴地望着小区门口,等花姐回家。
终于,视野里出现了推着行李箱步履蹒跚的花姐,还有背着包抱着襁褓的她老公。
哇!回来了回来了!陆小时对着窗子叫。
方剂听到她的叫声,转过转椅看她,只见她屁股撅着,脸贴着窗户,腰背拱着,看起来像个在田野里掰玉米的笨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