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行原尚在神游物外,一会儿骂江舟不仗义,一会儿怪教练瞎指挥,全然没有察觉到两人位置的变化。他被重力蛮横地拉拢着,失去平衡的那一闪瞬,竟找不到任何借力,只能完完全全地扑在了肖蓦身上。“咋回事儿的,还倒了呢。”他迷茫无措地抬起头来,如同睡醒的新生婴儿,眸子清亮而不设防。肖蓦被看得有些心虚,毕竟他心里头现在全是杂念,如果将它们具象成视频文件,恐怕要爆掉几个百G的移动硬盘。他欲盖弥彰地咳了一嗓子,装得倒是挺正派,指腹干燥地摩挲着,勾出温行原薄情的唇线。“误会了、误会了。”“还以为你要来丑男计呢。”????温行原恼了,脾气一上来,整个人就在肖蓦怀里,像哪吒闹海似的来回翻腾。他不动倒也还好,这一动连摸带蹭,24℃的空调冷气底下,硬生生惹得肖蓦浑身燥热。“你他妈才是丑男啊???”“就你美、你最美,你女装当我老婆,能不美吗。”是可忍,孰不可忍?肖蓦好歹也是敢想敢干一男的,身型力量双重压制,单手就钳住了温行原乱舞的两只手腕,从腰腹开始发力,将身一扭、俩人就地颠倒互换。温行原被压在底下,这回可是走投无路了,怂巴巴地想往后退,脊背严丝合缝地抵着床板。“干干干干嘛……。”敌我差距太过悬殊,除了闭眼等死以外,温行原想不出别的路子来。“怎么又是这个问题?”肖蓦似乎是笑了,俯身凑到温行原耳边,声线像一只细碎流淌的沙漏,裹着灼热的、克制的呼吸。“干。”暧昧终结者·温行原,暴露出他本质的东北口音,提出了一个直男专属的,充满技术与哲学色彩的问题。“咋、咋整啊。”肖蓦很想骂一句“你妈的”,但他是一个有素质的新青年,不能这样做。“等以后再慢慢教你吧——前提是你得感兴趣。”肖蓦觉得自己该收手了,他得放过这个小孩子,然后去走廊里,与一支烟共度良夜。可他又舍不得就此罢休,毕竟温行原好奇地睁开了眼睛,眸光左右流转着,仿佛在打量什么前所未见的人物。“我……”温行原的心情有些奇妙。他从高中时代至今,毫不夸张地说,几乎是将肖蓦奉若神明。而在这短短的一个月当中,神明降世不说,还与他吃饭喝酒谈恋爱,现如今撑着手肘在他枕边,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天神要对他耍流氓了,这让温行原忍不住笑出了声。?肖蓦被这一笑,狠狠地挑战了尊严。——必须就地正法了,否则这还了得。温行原见他神色一凛,心知大事不妙。起初还大呼小叫地喊着,“这是老子地盘你可不能乱来啊”,随后就融化在了一个吻里,渐渐地没有了声音。柔软与柔软,彼此才交换了热度,尚未来得及相互纠缠,门外就是一声灾难性的巨响。“肖教练——!”“肖蓦大大——!”“Silence前辈——!”唐谕杰站在外面,几嗓子之后可算被放了进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今天的肖蓦,眼里有杀气,脸色像锅底。“哥们儿……”温行原气喘吁吁地从床上坐起来,“你来的可真够意思。”擦。这不是坏了人家好事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