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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从这些大人们身上讨了好处去,绝非一日之功。陆月寒见今日的目的已经达成,便也不多话不多事,抱了奏章便带着人离开。一众阁臣隐约尚能听见陆月寒在门外吩咐小宦官:“好生服侍众位大人。”声音轻轻软软,依稀是女儿家叮嘱下人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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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说陆月寒在内阁中如鱼得水八面玲珑。到了下午时候宋令璋前去面圣,听见陛下打趣道:“听说今儿个,宋督公瞧着陆宫正瞧呆了?”
皇上此刻虽是玩笑的口吻,但宋令璋却丝毫不敢大意。他心思一转,便知是自己那一瞬失态教人瞧了去,甚至到底是谁禀报的陛下,他心里都有数。
只是此时并非计较这些的时候,宋令璋垂眼站在下首,语气平平地回话:“陆宫正今日打扮的确好看,只是……”他微微一顿,似有些难以启齿,“她头上戴的,是臣母亲的嫁妆。”
没想到听了这么个答案,皇上微微一怔,随即安抚自己的得力手下:“当年是太后娘家抄了镇南侯府,也难怪这些东西落在太后手上。你不必忧心,待到功成,这些必定物归原主。”
宋令璋上前一步,俯身叩首:“臣谢陛下恩典。”
他叩拜于地,看不见脸上的表情,只是声音微微有些颤抖。皇上素知宋令璋情绪内敛,此时这般已经是心情极为激动,不由得微微勾了唇:“你用心办差,朕自然不会亏待了你。”
孰不知宋令璋心底冷笑,镇南侯府的东西,有落到太后手上赏出去的,也有落到皇上手中赏出去的。远的不说,只说小半年前皇上赏给宁婕妤的那只镯子,亦曾是他母亲的嫁妆。
那是镇南侯府给帝师府的定亲信物。
第5章 玉璋
陆月寒在司礼监消磨了大半日的光景,这才回了宫正司。积压了一整日的公务堆在案上,陆月寒拿起逐一过目。
“陆大人。”雁落进来回禀,“盈芷来替任尚宫传话。”
盈芷之于任雪霁,便如雁落之于陆月寒,平时来往传话,互相都是极熟悉的。
“让她进来。”陆月寒一目十行地看着咨呈,头也不抬地吩咐。
雁落答应一声,不多时带盈芷进来。
“陆大人。”盈芷行了一礼,“我们大人已经挑好了人,请陆大人去掌掌眼。”
“哦?”陆月寒愣了一下才明白盈芷说的是挑选来给大皇子读书的宫女内宦,“雪霁还真是动作快。”
无论是太后的吩咐还是许云深的待遇问题,陆月寒都是常与任雪霁搭档的,只不过因为宫正司的特殊性质,多是陆月寒往尚宫局去商量事情。
只是今日……陆月寒抬头看了一眼案上高高一摞公文,无奈道:“我这里事多。雁落,你跟着去尚宫局,请任尚宫带人过来一趟。”
“是。”雁落答应一声,拉着盈芷退了下去,独留陆月寒一人埋首于案牍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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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雪霁听了雁落传的话,果真带着挑好的人来了宫正司。
她虽不常来宫正司,相比于宫中其他人却也算来往频繁的了。尤其与宋令璋相比,任雪霁在宫正司的待遇可谓天壤之别,一众女官不说笑脸相迎,至少也是恭敬有加处处周到。
任雪霁厅里喝上茶吃上点心,才见陆月寒急匆匆出来。
“大忙人,可算等着你了。”任雪霁取笑道。
“教尚宫大人久等了,是我的不是。”陆月寒斟了杯茶,在任雪霁面前举了举笑道,“任尚宫大人有大量,这杯茶不如我替你饮了罢。”
“你这人真是。”任雪霁嗔笑一声,“不过看你现在这般忙碌,昨日和你说的事……”
“我刚接手司礼监,难免忙乱几日。只是我再忙,太后娘娘吩咐下来的事也是有时间办的。”陆月寒道,“你安排好了提前与我说一声,我抽个半天功夫也就是了。”
“那你等我消息。”人多嘴杂,任雪霁也不再多提太后的吩咐,随手往厅中一指开始说起许云深的事,“这几个,你瞧着怎么样?”
宫人等闲谁也不会往宫正司来,几个跟着任雪霁第一次进宫正司的宫女宦官战战兢兢地站在大厅中央。别说他们,就是现在进宫正司仿佛回尚宫局一般自然的盈芷,第一次过来传话的时候也是吓得面无血色。
只能说,多练几回就好了。
宫正司上下都不意外这些人的反应。陆月寒落了座,淡淡道:“抬起头来我看看。”
宫正司主积威甚重,哪怕陆月寒仍是白日里那一身温软俏
娇的打扮,收了笑意时依然令人望而生畏。
几个宫女宦官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陆月寒扫视一遍淡淡问道:“都叫什么?”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