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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咒师故事集 楔子
从断垣残壁的废墟中,挖出了一只装满稿件的纸箱。
这个发现令人讶异,自从殁世之后,许多珍贵的资料和书籍都在灾难中失去了,近年才设法挖掘。但剧烈地震引起的火灾,往往让这些脆弱的纸张和硬盘毁于一旦,这只纸箱的出土可以说是个奇迹。
这是一家出版社的稿件,根据上面的红字判断,应该是编辑印出来校稿用的。
最让人震惊的是,当中大部分的稿件居然是传奇作家姚夜书的作品。但和市面上流传的长篇小说不同,几乎都是中短篇。但这些中短篇似乎成了长篇小说的基础,成为一种奇特的草稿形态。
或许在灾变前,出版社的编辑想将这些中短篇集结成册,但来不及付梓巨灾已然降临。这些稿件就这样沈睡在废墟之下,几乎没有什么损坏的出土了。
兴奋的考古学家将这箱半世纪以前的作品交付红十字会查证,而住在红十字会疗养院的姚夜书亲笔认证了这些稿件的真实性,一时之间洛阳纸贵。考古学家和出版社都赚了笔大钱。
姚夜书认证的代价很特别,他不要那些在拍卖场上价格狂飙的所谓原稿,他要求打字一份给他。
在雪白的病房里,他打开这些档案,每一篇,都很亲切。他以为永远失去了这些原稿。即使由他亲笔所写,一但失去,就没办法写出一模一样的作品。
这就是作家的脆弱和悲伤。
映入他眼中的第一篇,就是〈应龙祠〉。
这篇,我细写成长篇小说过。他默想着。在他还默默无名,对自己史家笔的天赋还茫然不知时,就像是画家速写般,先写成中篇小说,后来才发展细节。
他的计算机在灾变时就毁掉了,出版的〈应龙祠〉又卖得不好,最后一本让陆判官拿去了。
唯一的残留,就是这篇速写。
他打开台灯,泡了杯咖啡,开始校对他在几十年前写的小说。许多当时的气味和心情,因此历历在目......
〈禁咒师故事集〉残篇之一:应龙祠
第一章 逝水
水流冰冷而强劲。
她吃力的转动眼珠,脑海里还蒙着浓重的白雾。除了小舟上的灯光,只看得到无尽的黑暗。
水声隆隆,闇色水流像是不安的怒兽,在她手下不断翻滚汹涌。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意识到,她探了一只手臂在水中,雪白水袖随波漂荡。
逆流。听着水流和船体对抗,模模糊糊的,她知道她正逆流而行。船首的水花激昂,有些喷溅到她身上。
这是梦吧?她无言的凝视黑暗。我只是做了个奇怪的梦,一个没有什么意义的梦。
但她心底隐隐有种不妥和恐慌存在。似乎在入睡前,她很恐惧和惊慌,争执和冲突…
她不记得了。
就这样静静的躺着,半昏半醒。每次朦胧睡去,就因为冰冷的水珠惊醒。
船突然停了下来,和激烈的水流抗拒着,她感到船腹摩擦着砂石的晃动,靠岸了。
一只温润如玉的手,拨开她脸颊濡湿的头发。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奇妙的光。
毫无抵抗力的,她让这双眼睛的主人抱在怀里。
「欢迎妳。」声音冷淡,却宛如金玉和鸣般清亮美妙,「龙家的…」琥珀眼睛突然停住了,表情空白了几秒钟,然后涌起迷惑。
她睁开眼睛,同样不解的望着那深深的琥珀色。
互相凝视,眼中有着相同的迷惘。
这是哪里?他是谁?来不及追寻答案,她又被拖入黑暗的睡乡,不住的往下沈。
***
等她再醒来时,只听到满室霹哩啪啦的轻响。
那是炭火在炉子里跳耀的声音。淡淡的药香染遍整个房间。她捧着头,还有些头昏脑胀,像是强烈宿醉般。
但我没有喝酒。
她环顾四周,这是个小巧玲珑的房间,什么都是石头做的。石桌、石椅,她躺着的石炕。桌子上摆着果冻似的壶和杯,事实上应该也是石头做的。石鼎飘着药香。
石头窗棂透着淡淡的光,水声荡漾。
在这种时刻,她居然想到花果山水濂洞那个「福地洞天」。她有些想笑,却笑不出来。
她想起来了。心脏狂跳,喉头发渴。这是什么地方?我被绑架到哪了?
她叫做刘静彤,大三。趁着暑假跟同学一起参加旅行团,这对勤俭的她来说,是非常难得的事情。这笔旅费几乎等于她整个学年的积蓄,但她觉得很值得。
对她来说,这是学生时代最后的光灿和悠闲。而且,她从来没出过国,这是她的第一次。
她兴奋得几乎睡不着觉,原本只能在课本看到的辽阔风光也让她觉得不虚此行,她甚至计划着将来要存钱来自助旅行,毕竟旅行团的行程真的太赶。
当地导游是个大姊姊,她很精于卜算,女孩子又特别喜欢这套,常常窝在她房间里听她的铁口直断。
她和静彤一见如故,静彤也很喜欢她。静彤是长女,在同学间也显得特别早熟,一直都是被倚赖倾诉的对象,没什么人想到她也是需要呵护的年纪。
这位异乡大姊姊的疼爱,让她有受宠若惊的感觉。所以,当她的机票出错,不能跟旅行团的团员一起回去时,这位大姊姊邀请她到她家住几天,她虽然犹豫,却没有拒绝。
当她到了应龙村时,倒是大大吃惊。黄土高原缺乏水源,大半都是贫村,灰朴朴的。但应龙村户户流泉,沿着干干净净的青石板路蜿蜒,花木扶疏,一派富饶景象。
到村子的第一天,村长就亲自来迎接她,村民也都待她很热情。但她很久以后才知道,应龙村是个封闭的村落,非常排斥外人。
这个时候,她什么都不知道。
跟她一样获邀来作客的女孩子还有五六个。年纪相当,等混熟了,惊喜的发现,居然都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惊喜之余,静彤有种微妙的不适感。
她说不出为什么,但很想离开。大姊姊虽然失望,还是留她多住一些时候。
大姊姊说,「要赛祭了呢,这可是百年才举行一次的大典。不看多可惜啊,妳不是很喜欢庙会吗?」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留下来看赛祭。
赛祭那一天,她和其它女孩被引去参见神巫。那是个个子很高的男子,穿着非常奇怪,宽袍大袖的衣服。静彤看过阴阳师的电影,先是诧异,细思之后又恍然大悟。
阴阳师的时代背景,朝廷仿唐制,衣冠当然不例外。她会觉得一个村野神巫穿着日本古代的衣服很怪,事实上,这是唐制的古服也说不定。
不过这个男子年轻的不像是巫师,眼神锐利的像是秃鹰一样。他漠然的一一握手问好,握到静彤时,猛然的看了她一眼。
「…怎么样?」大姊姊问。
神巫不发一言,指了指静彤。
这让她心脏紧缩起来。「…什么?」她问。
「没啦,神巫大人说妳的命格很特别。」大姊姊笑说,「妳身有贵命。」
但静彤怎么也想不到,是这样的「贵命」。
虽然不懂,但静彤却有种越来越扩大的惶恐。她悄悄的离开热闹的祭典,回自己房间整理行李。
一切都很正常,说真的。说不定只是疑心病发作而已。但她不舒服,非常不舒服。她急切的想尽快离开。
等她收好行李,一开门,吓得惊跳。
大姊姊和一群村民不怀好意的站在门外。
她喉咙干渴,勉强的问,「有、有什么事情?」
「恭请龙妃上花船。」大姊姊笑笑。
…这是什么意思?
几个女人上来架住她,大姊姊拿出针筒。她拼命挣扎,大声呼救,但谁也没伸出援手。
最后药效发作,她木然的让人更衣,抬上轿子。在鞭炮唢吶的节庆狂欢中,送入了应龙祠。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