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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润泽如樱的唇弯起一丝嘲讽的笑,「这四个几乎没有任何关连性。职业、年龄、
交友范围…所有警方能够查询的部分通通没有交集。唯一共同的一点是,」麒麟
竖起食指,「他们都是被吓死的。我猜其他三个入土为安的家伙眼睛,也可以汲
取相同的罪恶。」
「…你不愿意称他们为『人』。」明峰虚弱的躺在床上,狐疑的望着麒麟。
「太敏感会活不长喔。」麒麟转头,「刚我拜托舒祈帮我查,他们四个是相识的。
他们在一个地下会员制的网站,可是重要的事业夥伴呢。」
「…拜托你别告诉我是什么『事业』。」明峰抱住头,「我不想再想起小杏了!那
简直是…」
「太邪恶,对不对?」麒麟短促的笑了一下,「有需求就有供给。当追求青春美
貌到了一个极限,成为一种流行,当堕下来的胎儿不足以供给所有市场时…这些
供给者怎么办呢?当要求越来越高,越来越迷信珍稀…这些供给者怎么办呢?反
正穷乡僻野的人命不值钱。反正他们也渴求血淋淋的刺激不是吗…?这种暴行会
少吗?不管古今中外都有类似的…」
「够了!不要再说了!」明峰暴吼起来,「你吓坏蕙娘了。」
蕙娘惨白着脸孔,想要安抚明峰,一张口,眼泪却滚下脸庞,「…我、我并不是
吓坏…」她哭了起来。
她也曾经是…曾经是着魔的人。现在是渴望当人…却永远办不到的魔。午夜梦
回,她常常让剧烈的罪恶感折磨得痛哭不已。
一屋子静悄悄的。英俊紧张的望望每个人,钻进蕙娘的怀里,安慰的用翅膀拍拍
她。
或许是太沈重了,谁也没有听到楼下的敲门声。法医爬到二楼时,看到很奇异的
光景。
他的眼神掠过哭泣的蕙娘和怀里的九头鸟,很快的飘忽开来,望着麒麟。
「假装看不到就不存在?法医先生?」心情不太好的麒麟开口就是讥讽。
法医拿下金边眼镜擦了擦,重新戴回去。他眼光淡漠稳定,「子不语怪力乱神。」
他瞟了一眼那叠厚厚的资料,「这些资料不能外流。」
「什么资料?」麒麟弹了弹手指,那叠资料瞬间燃烧成灰烬,飞进垃圾桶,「哪
有什么资料?」
法医望了她好一会儿,「我姓郑,郑复先。」伸手和麒麟握了握,「我有些疑惑想
请教。或许我们可以交流一些情报。」
麒麟懒懒得坐下来,倒了两杯白兰地。
郑法医心平气和的坐在她对面,「内地发生了两起命案。都是孕妇,迷昏以后,
被拿出胎儿,死因是大量出血。」他推了推眼镜,「但是正确数字应该不只这两
起。」
麒麟靠在沙发上,大口大口灌着酒,什么话也没讲。
「…对,我可以感应到。甚至我会梦见她们被埋在哪。不过入土为安,我不想去
打扰她们的永眠。」他迟疑了一下,「但是三个月前的月圆之夜,古都发生了第
一起活活吓死的命案,这种事情就没再发生了。」
「你想知道什么?法医先生?」麒麟打了个呵欠,「既然你选择了不听不闻不看
来抵挡你的天赋…那你还想知道什么?」
「…我或许可以抵挡这种该死的能力…如果你要称为天赋的话。」郑法医定定的
看着她,「但是我没办法抵挡好奇心的侵蚀。」
「关连性是一定有的。你的好奇很正确。」麒麟笑眯了眼睛,像是恶意的猫咪,
「如果你指望我去抓出背后的首脑…很抱歉,我来古都是到天坛祈天禳灾,不是
来抓凶手的。」
「…我以为红十字会会插手这类的案件。」一直泰然自若的郑法医讶异起来。
「是会插手。」她完全同意,「但是我只管众生侵害人间的案件。」
「但是那四个被吓死的死者很明显的是谋杀!」郑法医杨高了声线,「还有那些
无辜死去的孕妇…该死的邪恶流行!你知道他们说得『胎盘』是什么?这些肮脏
的家伙该下地狱去!美其名是『胎盘』,事实上是血淋淋的『胎儿』啊!他们靠
烹吃这些胎儿当作养生美容的材料!这根本是…」
「让你很愤怒吧?」麒麟声音突然柔和下来,「回家去吧,郑法医。许多罪恶会
突然销声匿迹,不是他们良知发现或者是逃过了制裁。这世界不断的寻求平衡…
人类比想像中更有潜力。」
她和郑法医的杯子轻敲了一下,「我跟你保证,这类的案子很快就会平息,你也
会慢慢淡忘这一切。」她一饮而尽。
郑法医慢慢的喝下那杯白兰地,眉间紧皱的愁纹渐渐松开,原本烦躁愤怒的心渐
渐平静下来。
「…你知道什么是『欧姆』吗?」临走前,他不经意的问了,「不知道为什么,
这两个字会发出一种『嗡』的声音。」
「…你从哪儿知道的?」麒麟脸孔变了变,旋即镇定下来。
「我不知道。」郑法医有点不安的推推眼镜,「我在梦醒之际,常常发现自己莫
名的念着这两个字。」
「那是无害的,反而对你有益。」麒麟笑了笑,「那会让你长命百岁。」
「是吗?」郑法医站起来想走,却觉得双脚似乎不再踏在地面,深沈的沈入温暖
的海底。
他昏睡过去。
「你…你这样算是犯罪吧?」,明峰忍不住开口,「『欧姆』,应该是瑜珈的口诀?」
「唷?你道术学得不怎么样,书倒是背得很熟啊。」麒麟猛灌白兰地。
「喂!我道术学得不怎么样是谁害的啊?!」明峰气得发抖,「还不是你这个不
像话的师父!你再喝,再喝啊!等不到你教我正统道术就驾鹤西归了啦。」
「驾鹤是真的要驾鹤啦,但是西归就不一定了…」麒麟好笑的托着腮,「你们帮
我护个法。虽然那四只禽兽死了就死了,但是我对背后的首脑是很有兴趣的啊…」
「…主子,不要做危险的事情!」蕙娘惊讶起来,「求求你…」
「但是我管不住我的好奇心啊…」麒麟笑起来,顽皮而纯真,「我是满想去见见
他的…」
她折了纸鹤,双眼灿烂着精光,双眉之间隐隐透着闪亮,白影一闪,纸鹤燃烧,
她就保持着这姿势没有动弹。
「主子!」蕙娘吓坏了,「你千万不要开玩笑…离魂不是好玩的啊!」
她当然知道离魂不是好玩的。麒麟想着,驾着燃烧的纸鹤,她飘忽于城市的空中,
听着这城市的共鸣。温暖的血气蔓延,整个古都的女人,都在睡梦中无意识的发
出相同的声音…
欧姆。
然后跟自己共鸣出「嗡」的驱邪之声,一起引发全城的的共鸣…和月经。
女人的力量很可怕也很巨大。每个女人,只要她能生育,就在身体潜藏了一个宇
宙,可以孕育人类。
但是是谁将这些小宇宙串起来,让他们一起产生强大的共鸣?一整城的女人,对
着月亮产生巨大的驱邪之声。
难怪这古都连一只妖异都生存不下去。连披着人皮的人形恶魔都只能屈服于这股
力量,在极度恐惧中身亡。
第五个死者出现了。被血海淹没是很可怕的吧…事实上,这些双手沾满血腥的家
伙,是被淹死的。
她能不能救他呢?当然可以。但是她只救无辜的众生,不救残杀同类的妖异。就
算他外表为人,是父母生养,她也没办法承认那些残杀同类的家伙是人类。
「哎,我真是个偏心的人哪。」麒麟耸了耸肩,「我还是只偏心于自己的同族…」
然后追逐着温暖的血潮而去。随着哗哗的浪潮,她进入了梦境。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