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流羽并非浅眠,但他仍然害怕惊扰了怀中的人。若是能多给流羽哪怕万分之一的心安,彻夜不眠也是值得的。牧铮这样想着,抿紧唇,继而轻轻吻了披撒在枕侧的发丝:“流羽……”
一刹情动,低哑而克制的呼唤涌出喉头,隐藏着难与人表的沉痛。时至今日他仍然难以相信流羽对自己的仁慈和宽宏,为流羽既往不咎中隐藏的爱意而感到心惊乃至羞愧。
流羽的后背紧贴他的胸膛,那片皮肤白皙细腻上看不见疤痕,隐藏其后的却是一截断骨。
是一根碗口粗细的棍木奉,当着他的面、奉了他的命,打断了骨头折下双翼。如今锋利的断刺扎进了他的心脏,令每一次拥抱都隐隐作痛,血液倒流出的头颅中盘旋着仅剩的两个字,不配。
他伤他至深,他还没有付出对等的代价,怎么敢又怎么能心安地将人留下?那日流羽抱着他哭的肝肠寸断,简直将他的心也一起哭碎了,若不是有阿若在一旁只怕自己也会失态地落泪。若不是阿若……若不是阿若,流羽是否还会心甘情愿地留下?
“不要……”
一声呢喃,唤回了他愈发陷入恐惧的思绪。流羽的肩头怕冷般用力抽搐了一下,随即将头颅向被褥中藏去。他没有醒,呓语不断,反而是更深地陷入梦境。
只可惜,今夜来访的并不是美梦,而是魇魔心象。
“流羽?”牧铮撑起胸膛想要查看流羽的情状,却在抽出手臂时被一把抱住。
因为过于用力,细白的指尖陷进了他小臂的肌r_ou_,有些疼。流羽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脸颊贴着他的臂弯。牧铮虽然看不见他的神情,却能明显感到皮肤被润shi了,冰凉也滚烫。牧铮弯腰欺近,低声试着唤醒他:“宝贝儿,醒醒。”
大手展开,反握住流羽的小臂,想要给他温度和力量。
但流羽却仿佛被魇住了,眼泪越流越急,甚至开始像梦中的幻影哀求:“不要,不要放手!求求你……牧铮,不要放开……”
“我在!”牧铮将他整个人从被褥中挖了出来,抱在怀中分开了他的手,指根相错十指交握,心疼地亲吻着他眼角的泪珠,“是噩梦而已,别怕,我一直在。”
流羽无法挣脱噩梦,他便不厌其烦地轻声安慰,亲吻着怀中人的发迹眉骨、睫毛与眼角,将那咸涩酸苦的液体卷入口中,只愿能分担此时此刻流羽的恐惧和悲伤。
待到银河被旭阳的第一缕光束夺走了光辉,黎明初现,梦魇才无声退回了角落的黑暗。流羽渐渐平静下来,放松了十指,重重喘出口气后舒展开眉心。
而牧铮几乎是被折腾了一整夜,拥着流羽合上了眼。常年征战的经历令牧铮睡眠觉极浅,不知过了多久,他方才被困倦抽取了五分清醒,便听见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牧铮?”
是流羽的声音。
他想要睁开眼,却被一只手指压在了眼皮上,顺着鼻梁缓缓向下游走抚摸。流羽收回停在他下颔处的指尖,自言自语道:“好早啊,你还没有醒吧?可是……我好怕。”
没有期待牧铮的回答,流羽将额头抵着他的肩膀,轻声告诉拥着自己“昏睡”的人:“我做噩梦了。”他一面说着,一面仰起头,将一个吻轻轻落在牧铮的下巴上。
“我梦见自己又瞎了,什么也看不见,磕磕绊绊往前走……”流羽顿了顿,倒吸口冷气,“走到了悬崖边,跌了下去。”
其实,梦境中还有许多细节,被隐了去。
他被打断了骨头,折下了双翼,失去了光明后独自一人在黑暗中寻觅。脚下长满了荆棘,仿佛又穿上了布满倒刺的刑具,每走一步都痛彻心扉。
可他的小腹中竟已然有了牧铮的骨r_ou_。他不能停下来,否则就会被这世间的魑魅魍魉抓住撕碎。
忽而一步踩空,身体向更深的黑暗陷落,却有一只大手凭空出现抓住了他。梦中他明明是个瞎子,却在生死一线的刹那看清了吊住自己生命的人。
“你抓住了我……”悬崖边的牧铮抓着他的小臂,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英武冷峻的脸上没有表情,“我求你不要放手,但是……你一根根放开了手指,我一寸寸向下滑……脚下,是熊熊火海。”
大手逐渐松懈,摩擦过小臂、手腕、四指,直至火舌舔上脚心。他甚至可以听见自己关节开裂的声响,离绝望越来越近。
拥着他腰肢的手臂陡然一震,一把沙哑低沉的声音忽而从头顶响起:“然后呢?”
牧铮已经睁开了双眼,在昏暗的晨光中注视着他,便如梦境中那人一般没有任何表情。但此时此刻,流羽却能将他眸中的痛楚看个分明,甚至那薄唇都在微微发抖。他明明想对自己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口。
赌咒发誓绝不会放手,可他明明已经抛下过他一次,又有什么资格给予承诺?
“然后,”流羽抿紧唇,再开口时声音空灵飘渺,如坠梦里,“我见到了神灵。”
神灵带走了他的一身伤痛,却也自翼骨中抽出了翼族族人天生的馈赠。从此之后,流羽此生再无法修习术法窥测天道,与凡人无异。
“浴火重生,我捡回了一条命,只愿此生重新开始。不再为情所困,不再怅然若失。”流羽轻笑,摇了摇头,“然而天道公正的可怕,它允我已经忘了过去,却不能容我将伤痕一并抛下。六载光y被封印在了我失明的双眸中,若有一日我找回光明,便也该背负可怕的回忆。”
“是我的错。”牧铮颤声道,箍住流羽侧腰的手骤然收紧又缓缓放开,“瞎了眼睛的人是我,竟然没有认出你,让你吃了许多苦楚……”
“若我相信你亦对我念念不忘,早些将真相告诉你,也不会蹉跎那几年光y。”流羽打断他,语速轻快,已然不再沉湎于往日的伤痛,“这合该是我历的劫罢了。即使失败了,进不去天虞门修不了仙,至少今日我已经有了你。”
牧铮苦笑,长声叹道:“我有什么好,值得你如此待我?”
他本是草原上的骄子,是睥睨天下不可一世的狼王,放眼宇内亦曾有将天地六合收归麾下的帝王之心。而如今为了所爱,狼王已经将不世功绩轻轻放下;也唯有在流羽的面前,他仅仅是牧铮罢了,会患得患失,会不择手段。
在爱人的眼中,即便是对方的坏处亦十分可爱。流羽宠溺的话脱口欲出,但一转念这些好听的溢美之词牧铮大概早就听腻了,有此一问不过是因着爱他罢了,否则怎么会无缘无故露出如此落寞灰心的神情?
拇指和食指捏住了牧铮的下巴,流羽仰起头耍赖道:“我喜欢的,自然是最好的。你要是再说牧铮不好,我可就要打你了。”
“我不过是说实话罢了。”牧铮握住他的双指,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配不上你的喜欢。”
流羽无奈,心道这大概是在找打吧?但见牧铮的神色,却是相当认真的,只看的他心脏也跟着痛了起来。牧铮自认欠他良多,可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凭着本心,心甘情愿的。原谅也好,气恼也罢,执妄于过去折磨的只是自己。
他也不愿牧铮为自己受过的苦而自责惶恐。
流羽不说话,牧铮亦不敢再开口,漆黑的瞳仁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似乎想要将眼前人的模样刻进脑子里。流羽半搂着牧铮的手缓缓往下滑,眼中渐渐漫起促狭的笑意:“你找打是不是?”
说着,手停在了牧铮的后腰上,抬起来一巴掌打了下去。清脆的掌掴声闷在被子里,变得暧昧不清。
牧铮一怔,随即眯起了眼睛:“现在是早上,你老实一点。”纵使他说的义正言辞,身体却已经蠢蠢欲动起来,收紧了手臂。
“我知道啊。”流羽嘴上乖巧,手却已经不老实地探到了牧铮的衣服里。他扬起上半身亲了亲牧铮的额头,舌尖舔了一圈红唇,笑靥如花道:“但我现在可握着你命根子呢,王上小心点。”
牧铮倒吸一口气,眸色便沉,蓦然翻身将流羽压在身下,带着薄茧的大手在细白腰侧游走:“你松开手,我便让你知道它多厉害。”
“哈……哈哈别挠……痒死了哈哈哈……别……啊!”
床帏被放了下来,挡住炽烈千阳,挡住旖旎春色。
黑夜中的魇兽或许永生不死,但好在每日仍有黎明破晓、旭阳东升的时刻。朝霞暮晖中,他们可以拥抱彼此,携手共老。
(后面是发情期。我想的很丰满,但开不动车orz)
番外 相性一百问(上)
本次访谈由小柒久主持_
谢谢各位嘉宾的到来,令我家蓬荜生辉啊……灵羽从沙发上站起来!我怕你掉毛!咳咳,下面进入正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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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请问您的名字?
牧铮:牧铮。
流羽:流羽。
灵羽:牛(流)儿你什么时候回……
牧铮:(抄刀子)给本王捋顺了口条再说话。
2 年龄是?
牧铮:二十四。
流羽:二十三。
阿若:阿若三岁啦!
小柒久:……你们还真年轻,这么早就抱娃了==
3 性别是?
牧铮:男。
流羽:……男。
小柒久:牛牛你为什么一脸不甘心?
流羽:本来我是有选择的t_t
牧铮:没关系,你是男是女我都喜欢。
4 请问您的性格是怎样的?
牧铮:野心勃勃的工作狂,但现在不是了。(骄傲脸搂媳妇儿)
流羽:美丽可爱天真善良,既爱撒娇又会卖萌,身娇体软好推倒……
小柒久:牛牛快让亲妈抱!治愈一下老阿姨被香蕉鱼蹂躏的身心!
5 对方的性格?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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