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节(1 / 2)

禁羽 作者:洛芩苌

第6节

r_ou_质疏松、骨头粗大,显然不是鸟r_ou_!那那些鸟儿的尸体,现在极有可能就躺在那即将送到鸦族使者面前的银盘子里。因为烹制使用香料的原因,从外表可能无法区分r_ou_质;但剥去了皮r_ou_看见骨头,还有什么藏的住?如果鸦族使者误食了鸟r_ou_,只怕会将一切怪罪到狼王的身上。

两方交战尚且不辱使节,鸦族但凡还有一丝血气,战争便不可避免。

流羽脸色倏然惨白,仰起头望着高高在上的狼王,他器宇非凡不怒自威的牧铮,怎能平白受人冤枉?当即一咬牙,用力推开挡在身前的长戟,向围场内圈冲了进去。

“抓住他!!”把守着外围的士兵大声吼道,其中四人长戟一挥向流羽追去。

跑在前面的人不避不躲,只看得见那婢女手中的银盘,大叫道:“不要碰那东西!”

高台之上,牧盛猛地站了起来,攥紧了拳头用力砸在酒桌上,怒目吼道:“是刺客!!杀了他!!”

“退下!!”而与此同时,强作镇定的牧铮再也坐不下去了。眼见着那长戟尖端便要戳穿流羽的后心,他倏然从身后的护卫身上抢过一把弓,顷刻间搭箭拉弦,锋利的箭矢撕裂了朔风,尖啸着向流羽飞去。

那箭,擦着流羽的手臂而过,s,he穿了他身后之人的右胸。霸道的去势带着那人连连后退了三步,长戟一声闷响砸落在地。长弓若刀斧般向下劈去,牧铮怒喝:“都给我退下!”

流羽尚且不知自己死里逃生,他终于赶在那婢女将银盘上桌之前抓住了她的胳膊,将那一盘香气扑鼻的r_ou_菜打翻在地。

四下骤然静极了,只能听见烈风萧肃、狼旗震裂。唯有流羽浑然未觉,他双腿骤然一软,跪倒在了草地上,伸出已经被烫伤了的手撕开那沾满草屑的r_ou_。

其中骨头细白,果然就是鸟r_ou_。

“咚!”牧盛跌坐回了坐垫上,心知大势已去。他面目狰狞地盯着那一身雪白的男人,认出这便是人族皇帝送给牧铮的那个男宠,两次坏了他的好事,令他恨不能生啖其r_ou_。

高台另一侧,大妃牧珊同样咬牙切齿,眼罩后受伤的左眼隐隐作痛。她不知牧铮竟把这卑微的男宠也带了过来,心中嫉恨交加,丹蔻色指甲扎进了掌心里的r_ou_。

而牧铮,面无表情地远远看着流羽。内侍上前求问如何处置,被他一抬手挡了回去。

这一切,流羽全然不知。他长长出了一口气,瘫坐在草皮上,却看见一只黑筒金边的靴子向自己走近。待仰起头,便看见半张被黑纱遮住的脸,和一双泛着淡蓝色幽光的眼睛。

“鸟r_ou_?”那人隔着面纱,轻声问道。

第十五章 筇箫

“鸟r_ou_?”

流羽ji,ng神一震。乌发白肤,黑金面罩,一双蓝眸勾魂摄魄,又身着飞鸟服,脚蹬流云靴,此人必是鸦族武士无疑。他警惕地与这人四目相对,手下却飞快地把那r_ou_条中的骨头抽了出来,藏进袖口里。

还好,这武士不知是因为眼拙还是因为不敢多生事端,并没有与他计较。不过这双似怒非怒、若有所思的眼睛,着实看得他很不舒服。

两名狼族侍卫从身后架起了流羽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拖到高台之下。

狼王面前的金盘盖着一只拱形金罩,尚且无人动过。牧铮命人把自己的食物送到了鸦族使臣面前的案几上,安抚道:“使臣受惊了。但凡与此事相关的犯人,上至亲王下至阉人,本王定将严惩。”

然则鸦族使臣并没有如何受到惊吓,甚至没能分辨出那散落在地的食物乃是鸟r_ou_。他只是狐疑地多看了双膝着地的白衣男子一眼,笑呵呵地一拱手:“谢狼王赐佳肴美酒,这便是因祸得福啊。”

在场的其他狼族大臣应景地笑了两声,试图挽回围场上剑拔弩张的气氛。连牧铮也跟着笑了两声,缓缓坐回王座之上,仿佛看不见跪在脚下的流羽一般。

“臣妾有罪。”牧珊一咬牙站了起来,紧接着两腿一弯便跪在了高台上,大声道,“是臣妾管教不严,让这人族男妃冲撞了狼王和使臣,请王上责罚!”

高台之下倏然一片哗然,众宾客大臣交头接耳,对着流羽的脊梁骨指指点点,脸上大多露出鄙夷不屑之色。那鸦族的武士已经退回了使臣的身后,饶有兴趣地低声重复了一遍:“人族男妃?”

使臣耳聪目明,立刻便捕捉到了这轻微的低语,侧过头用余光打量着那武士,只用口型道:“殿下?”

武士目视前方,淡道:“无妨。”他倒要看看,这出好戏要如何收场?先前狼王不允许他们带着聘礼进王城,把宴席设在了三十里外的围场,显然还是对鸦族求亲的诚意将信将疑;如今牧铮已经收下了文书,亦允了求亲之事,端上鸦族使臣的银盘中竟然出现了鸟r_ou_?

若非狼王想要出尔反尔,便是这狼族也并非面上所见这般勠力同心。他这样想着,目光落到高台右侧目露凶光的牧盛身上,心下便有了三分把握。

高台左侧,大妃牧珊不依不饶道:“臣愿代王上处置这个不成体统的男妃,给使臣和鸦族一个交代。”

牧铮眯起了眼睛,轻声道:“你要如何处置?”

牧珊语带杀意:“当着使臣的面杀了他!好彰显狼族戒律之森严,两族联盟之坚定。”

黑色狼眸倏然变得y沉难测。牧铮亦扬高了声音,冷道:“这就是大妃你想要给鸦族使臣看到的狼族一国之母的风范?闭嘴坐回去!本王自有计较。”

“可他是人族皇帝送给您的礼物!又是个男人,为何不能杀?莫非——”

“大妃,体统何在?”牧铮只问了她四个字,便厌恶地转过了头,不想再看到那只独眼中恶毒的神色,“妇人之见,让使臣见笑了。”

不待鸦族使臣回答,他身后的黑衣武士竟大步走了出来,在众人的注视与窃窃私语中行至围场中央,蓦然单膝跪地,从怀中取出了一只萧高举过头顶。

那萧通体乌黑,木质萧管在阳光的直照下闪烁着铁青色的金属光芒。尾端坠着一根黑色的羽毛与一枚通体洁白的玉佩,上面用刻着一个“落”字。

使臣慌忙上前,语气中难得多了一丝慌乱:“狼王曾向臣讨要的三殿下的信物,但因此物过于贵重,一直由鸦族武士中的ji,ng锐所保管,未能早日呈于狼王面前,实在惭愧。”

他一面说,一面用目光觑着那武士的眼睛,竟在那双蓝眸中看见了一抹冰寒冷峻之意。刹那间使臣福至心灵,镇定下情绪,知道此时拿出这管箫并非是为了向狼王表明诚意,而是为了扳回一局。

使臣此行来狼族,一路并不顺利。刚踏入草原,便险些被狼族士兵斩于刀下;等进到王城,受到狼族百姓的百般谩骂。接风洗尘的宴席,被设在重兵把守的围场;甚至在宴席中间,还出现了一场啼笑皆非的闹剧,罪魁祸首却被狼王举重若轻地放过了……

虽说这是狼族的地盘,但也欺人太甚了。既然鸦族有理在线,不妨趁此探一探狼王的态度。

“这管鎏缨箫,乃是三殿下的贴身之物。”使臣又恢复了镇定自若的样子,朗朗道,“不同于中原的竹箫,此物乃是用极西之地的神山乌木所制,合族中能吹响此箫者不过十人。其音可玲琅悠幽清耳悦心,亦可庄重古朴恢弘宇内,宛若凤舞龙吟直上云间,余音于林间盘旋三日而不绝。族中神女持此箫,更是可引百鸟来朝,万兽觐见。其境如虚似幻,一见之后便永生难忘。”

使臣话音一转:“三殿下特命我将此物带来狼族,愿将此盛景献于狼王。只可惜我族神女世代侍奉于神庙不可远行,却不知狼族中,可否也有人能吹响这鎏缨箫?若果真有此才艺卓绝之人,三殿下原将这族中至宝与百鸟来朝之景一同留于狼族。”

狼族重臣心下一沉。有人面露怒色,有人面露忧色,亦有人心驰神往。四面八方的目光皆盯紧了那管黑玉般的鎏缨箫,却莫有人敢接过这箫试上一。

唯有高台之上的王妃牧雅兴奋地瞪大了眼睛,几次膝盖微动想要站起来向狼王请缨,欲语还休地蠕动着嘴唇。

她若能吹响这箫,还自罢了;若是连一个音都发不出,便是给狼王丢了好大一个面子。

牧铮高坐于王座之上,围场中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他看清了那使臣不时瞥向身后武士的眼神,看清了牧雅眸中的蠢蠢欲动,可唯一落在心头的只有流羽那一截微微颤抖的白色脊背。牧铮知道使臣此举,是为了试探自己的底线,同样也是为了找回一点面子,便低声让身边的侍卫给牧雅传个话,让她下台去把流羽扶起来,再放心大胆地去试那管鎏缨箫。无论成败,皆不怪罪于她。

牧雅既然得了首肯,自然喜不自胜,便依着狼王的嘱托下了台。先代流羽向使臣请了罪,将他扶起来送到自己的案前,方才回到围场中央,从黑衣武士的手中取过了那管箫,用蚕丝手帕小心擦拭了一遍:“那臣妾就献丑了。”

那黑衣武士的眸中露出些许不屑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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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羽抓着牧雅的手臂站起来的时候,险些一个趔趄抓着她一起栽倒到地上。原是跪的久了,膝盖几乎失去了知觉,不像自己的了。

“你还好吗?”牧雅心疼道。

“还好。”

“怎么做出如此鲁莽的事来?”

流羽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苦笑道:“一言难尽。”

他就着牧雅衣袖的遮挡,回过头匆匆看了一眼那武士手中的黑色箫管,便知道靠牧雅一人怕是吹不响这箫了。

那本是翼族特有的乐器,鸦族的血脉源自翼族却日渐式微,时至今日更是将从翼族承袭的一切奉为圭臬,便包括这所谓的鎏缨箫。吹奏此箫,需要特殊的指法和气息加以配合,他当年为了学这个蠢物也着实费了好大一番工夫。但牧雅于音律极有天赋,功力颇深,如果知道了指法,哪怕一时间吹不出曲调,发出声音总是可以的。

流羽跟着她缓缓走上高台,低声嘱咐道:“一会儿的时候,肌r_ou_放松,口型微合,气流绵长源源不断。左手中指横压那箫管中间的裂痕,然后看着我的手势,按顺序按动吹口。”

牧雅惊异道:“你怎么知道那箫有裂痕?你能吹响鎏缨箫?”

什么鎏缨箫,不过是他在山间削一根筇木、劈一道裂痕、再钻几个眼儿,就能制成的筇箫罢了。工艺简陋粗鄙,故而才十分难吹。至于什么“百鸟来朝,万兽觐见”他倒是没有见过,怀桑山里除了一身黄毛的猴子和灰突突的燕雀,实在是没有其它飞禽走兽能陪他玩了。流羽用力捏了一下她的手,鼓励道:“我见别人吹过。放心,看好我的手,你定然能吹响那管箫。”

牧雅扶着他坐下,沉吟片刻,低声道了句“多谢”,便转身下了台。

牧雅的席位位于大妃的背后,牧珊的后背正巧为他挡住了许多多余的目光。流羽挪了挪身子,挑了个让牧雅看得到自己的位置,从桌上捡起一双筷子并紧,十指如持箫般摆好了手型。

然则牧雅比他所想的更加出色。起先虽然磕磕绊绊,盯着流羽的手照猫画虎,才吹响了几个音;之后很快抓住了要领,找到了宫商角徵羽五音的所在,手指的动作也越发娴熟,嘲哳之声渐渐转化为袅袅婷婷的雅乐。

一曲终了,竟果真有鸟儿落到她的肩头,亲昵地用羽毛摩擦着她脸颊。待余音散去,便振翅飞走了。

台下众人皆振臂鼓掌、高声叫好,包括那鸦族使臣的眼中都露出了惊叹之色。单手支颐斜倚于座上的狼王亦是轻笑出声,抬手欲行赏赐,却被一人打断了。

“王妃琴技卓绝、出神入化,在下甚是佩服。”原本守护在鸦族使者身后的黑衣武士站了出来,对牧雅伸出手,蓝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寒光熠熠令人不敢直视,“但这鎏缨箫却不能赠给王妃。因为这狼族中,有人比王妃更配拥有这鸦族至宝。”

当下便有狼族将领不识相地吼道:“出尔反尔的异族小子!王妃已经吹响了你那劳什子的玩意儿,凭什么不把东西留下?!”

黑衣武士置若罔闻,面向牧雅的一只手掌心向上,等待着她把不属于她的东西还回来。牧雅只觉得被那双蓝眸盯着,心口便像压了一口巨石,不自觉便把那箫放到了黑衣武士的手心里,方才能出一口气。

握紧了鎏缨箫,黑衣武士傲然一笑,回身看向狼王与亲眷所在的高台之上,对着流羽的方向遥遥一指:”若是让他来吹,定能声动宇内,有凤来仪。“

第十六章 求娶(上)

流羽轻松的笑僵在了嘴边。他往后缩了缩,正欲用大妃的后背挡住了那武士摄人的视线,不料牧珊站了起来:“本妃不通音律,让使臣见笑了。不过也请使臣管好下属,莫要让这武人给你鸦族丢脸。”

闻言,那鸦族使臣竟不敢说话,匆匆看了黑衣武士一眼。后者不屑地冷笑道:“是在下冲撞了。但我所说之人不是大妃,而是你身后的人族男子。”

方才牧雅吹奏鎏缨箫之时,旁人的注意力均放在了她一人身上,这黑衣武士站在牧雅的身后,双眼却紧盯着高台之上的白衣男子。只见他双手并着一双箸,十指却比那象牙色的筷子更白,一套指法走的行云流水、潇洒自如。后来见牧雅跟不上速度,便放满了动作,显然是在教她如何吹奏这鎏缨箫。

狼王这个人族男妃,可是大有来历呢。

他此言一出,四下顿时一片哗然,连牧铮也危险地眯起了眸子:“你说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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