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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夷忙扑上前帮忙按住伤口,陈玄嗣像是丝毫不觉疼痛,把手里的匕首拿帕子擦干净,随意地笑了笑。
“现在去找她,说朕真的病重了。”
当夷张了张嘴,陈玄嗣瞥他:“磨蹭什麽?现在,立刻,去找。”
当夷看了眼伤口,又擡头对上陈玄嗣不容违逆的目光,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咬牙就追了出去。
太医幸好都还没走,都要即刻上前止血包扎,却被陈玄嗣一手挥开。
男人就拿了块干净的帕子,随意地按在左肩,坐在椅子上等人回来。
太医在旁边看得心都要急死了,终于有人忍不住道:“陛下,让臣等先给您处理了伤口罢。”
“怕什麽?朕死不了。”陈玄嗣不耐烦地擡起眼皮,“都退下。”
当夷回来的时候,头都不敢擡,陈玄嗣瞥了眼他身后:“人呢?”
当夷心里是一阵苦,王妃被骗了第一回,哪儿还能信第二回?就算是真的伤重了,都不肯信了。
陈玄嗣脸色阴沉下来,当夷什麽也说不了,只能帮着草草包了伤口。
当看到元回千里迢迢从盛京赶过来的时候,当夷几乎要喜极而泣了,拍拍元回的肩膀,以同情的眼神看了一眼,当即啓程回了盛京。
元回当时还不明白什麽意思,可见到主子的时候,吃了一大惊。
皇帝玄色外衫敞开着,鲜血隐隐从白色的里衣下渗出来,他就坐在桌案前批着奏折,脚边是歪七倒八空蕩的酒壶,脸色极其不好。
“陪我喝一杯?”陈玄嗣擡眼。
元回接过酒壶,倒下一盏,在陈玄嗣的示意下,坐在了桌案对面。
“陛下,您这是何苦呢?”元回问。
男人靠着椅背,搭在扶手上,摆了摆手,一口将酒饮尽,垂下了头。
“这麽久了,朕都病得要死了,她都不肯再来看朕一眼,她的心是真的够狠,她简直铁石心肠。”
陈玄嗣忽然又擡起头,“她就没一句话带给朕?连一句关心都没有?朕去找她了,可她连彩云家都不住了,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
元回没见过主子醉成这样,想试着夺过酒盏,却被一把推开,皇帝扶着额角站起了身,酒盏咣当一声砸在墙上,层层碎裂开来。
陈玄嗣揪起元回的衣襟,声音又低下来:“现在去找她,看看她过得怎麽样?去帮朕查,她现在在哪里?”
看着皇帝泛红的眼眶,眼下的青黑,皱巴巴的衣裳,元回深深叹了口气,应了声是,陈玄嗣终于松开手。
元回刚一转身,陈玄嗣却再也支撑不住,彻底倒了下去。
元回忙扶着人去躺下,又去请了太医来看。
陈玄嗣这回是真的病重,旧伤未愈,自己添了道新伤,又是淋雨,又是饮酒,躺在床上高热不退,连喝了几天药都还没有好转。
倒是一语成谶。
“你说她到底喜不喜欢朕?是不是都是朕的一厢情愿?”陈玄嗣问。
元回实在看不下去了,将药碗端过来:“陛下,您要拿得起,放得下,没了王妃殿下,您也要好好生活啊。”
“放得下?”
陈玄嗣没拿药碗,只幽幽地冷笑了两声,“朕怎麽放得下?朕第一回给人低声下气地道歉,第一回将人伺候得周周全全,还为了人下厨房。”
元回听这话都惊得张了张嘴,他不过才一阵没见,主子这麽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做到了这份上?
难怪当夷那麽一副神情,又是见怪不怪,又是让他自求多福的目光。
“朕是曾经伤害她极深,可朕做的这些,她难道真的就视而不见吗?”陈玄嗣闭了闭眼,蓦地睁开,双目泛上了红,“她总不能一点都不在意吧。”
元回望着皇帝,都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主子,王妃现在过得很好,还同人一起去了温泉山庄泡温泉。
其实不用元回说,陈玄嗣都知道她一定过得很好。
她那麽个会生活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元回叹气:“王妃在温泉山庄。”
好,好得很,他病得要死了,她竟还在泡温泉。
陈玄嗣从床上起身,披上外衫,根本没管元回的呼喊,骑了匹马径直往温泉山庄而去。
最近温泉山庄没什麽人,陈玄嗣根本没费什麽力气就找到了玉明所居之处,在门外等了一个时辰后,终于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同身边人有说有笑地回来了,一副泡罢温泉后湿漉漉又餍足的幸福模样。
瞧见门口杵着的人影时,玉明被吓了一大跳,再一看他的脸色似乎不大好,玉明刚想说话,又想起上回就被他骗了,顿时心又硬了起来。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