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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玉敲凝眉,四下看?了一眼?,心道不妙。
“朱珉什麽时候跑了?”她问宋云遏,“他——”
话未说完,朱嶙的掌招又像一股厉风一般,这一回直面朝他们而来。
他已接近疯魔。
宋云遏青竹色的袖袍翻转,拉着谢玉敲躲过,便?听?见朱嶙更加猖狂的笑声道:“你?们做人总是如此虚僞,说什麽正义良知、公正良善!可人心哪能不偏私,哪能不为自己考虑?”
“你?剖出一颗真心给人,”他又朝谢玉敲和宋云遏打了过来,却是笑着看?着元宁帝,“别到最后,被?权力践踏的,依然是你?。”
几乎是在顷刻之间,谢玉敲的剑迅速游走,剑光舞过,接住朱嶙势如破竹的每一招。
“永安军听?令!”
宋云遏威严一声,原本于坐席上满脸肃然的军士们皆抽剑起身?。
“保护陛下,保护宫内所有的人!”
“是!”
元宁帝被?他们的声量震得回过了神,这才恍然发觉,武康禁军早已把他围在内里?,严密地保护起来。
他连忙道:“速派人去找朱珉,不要让他出宫门!更不能出京都的城门!”
禁军教头随即应声而去。
朱嶙心思?素来重,他一面看?似打斗,实则狠招未出,一步步打着,他不断地往人多的殿外退去。
他武学雄厚,谢玉敲和宋云遏接下第十招,却始终近不得身?,只能顺着他的招式见招拆招。
她心中不由得有些焦急,只怕真的让人跑了。
一时间,长明殿内气势紧张,宋韵落在一旁,手指压着剑鞘发了白,却不敢贸然上前?帮忙。
便?在这时,一阵大?风刮来,带着夏日之意,吹灭了殿中半数的烛火。
一声清脆的笛声辨不出方位随之而来。
朱璘耳朵一动,面上瞬间带了笑,竟是收了招式,道:“我儿?不愧是我朱家的人,竟比我想得还要快!”
谢玉敲见他面露洋洋得意之色,心道不妙。
只怕是朱珉已经成功逃出了城。
宋云遏跟着心神一动,便?听?见元宁帝道:“速派人前?去北漠与海倭,务必守好两处关卡,这段时间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朱璘却是哈哈大?笑,眉梢尽是对他们的嗤之以鼻。
他趁衆人不备,抢过一旁的长剑,再度刺向了谢玉敲。
义净动了。
胡数剌和林空也跟着抽剑而来,在陡然晦暗下来的庙堂之上,只听?重重的一声闷哼,布料“刺啦”划破,接着是剑刮过肉深处又抽出来鲜血喷t?射之声。
不止一声。
朱璘面上尽是兇光,鹰眼?瞪大?,像是不可思?议般垂头,看?了眼?一左一右插入他胸腔处的两把长剑。
右,是胡数剌从背后插入的。
左,是下意识抵挡而不偏不倚刺入朱璘心脉的谢玉敲。
也许是回光一刻,在他们的长剑未能彻底拔出来的那?一瞬,朱璘使劲发了全身?的力,内劲一下崩开,谢玉敲只觉得腕骨一痛,人已经往后退了好几步。
宋云遏弯着手臂,扶住了她,“你?怎麽样?”
谢玉敲右手尽是鲜红的血,就这麽一点一点地钻过指缝,绕住她极具颤抖的手。
宋云遏揽住她的腰,替她挡住双眼?,熟稔的桃花香随着起伏的气息而来:“别怕,敲儿?。”
“恭喜你?,十一年了,终于大?仇得报。”
“还有胡数剌。”宋云遏看?向被?林空护住的人,释然一笑。
只不过——
身?为武康雀台司女官,在朝堂上杀了当朝宰相,此传闻一出,必然又要掀起巨浪。
元宁帝立于龙椅之上,看?着底下一衆趴着不敢擡头的大?臣,声音轻缓:“今日之事,若有半点风声出去,朕一个也不会?放过。”
“雀台司女副官,为自保,更为了清除武康毒瘤,与北漠城主一同?处决了权相朱璘,此事并无不妥。”
宋韵在他下方,沉声开口:“陛下,臣年事已高,雀台司女官之位,本就该传下去了。”
元宁帝随即意会?,面上添了点笑,道:“是,宋大?人所言在理。谢卿护国?有功,理应嘉奖!”
“传朕旨意,宰相朱璘意欲叛逃,恶事做尽,于元宁六年为雀台司处置,朱家衆人一并贬为民?籍,此生不可再入仕。”
“另,朱璘之子,庆丰王朱珉与其父亲一同?谋乱,遂剥除其爵位,同?时向江湖会?与香山阁放榜,谁能抓住此贼,元宁定当有厚赏。”
说罢,元宁帝在龙椅上坐下,掩了掩口鼻,道:“快将殿内清洗一番。”
他看?向义净,“僧师,今日血染朝堂,朕怕有不祥,还望僧师能为此做场佛事,为武康山河祈福。”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