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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司拢了拢袖口,像是对他的急切有些?讶然,愣了愣,才回道:“传闻里说是喂食了谢三娘,但?应当不会如此简单……”
“至于药人队伍,那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他话到这又停下?。
谢玉敲呼吸微微凝滞,忙问:”为何?”
梅花酪(十九)
“药人一事我多数为听闻, 只是一知半解。”
祭司轻轻拨了拨木杖上的铃铛,“然而其间之理?,无非是操纵, 类似于苗疆的巫蛊之术, 本就不是件容易的事。”
“要?操纵药人,血液应该是关键,再?者, 控制一人相对简易, 控制数人难。而要将所有药人紧合在一起, 变成一支训练有素、类似军伍的药人队伍, 更是难上加难。”
祭司转而看向谢玉敲, “当然, 此些也只是我的推测……要麽,操纵之人武学深厚, 要?麽得是某种特别的方法?。”
“至于守卫想?做什?麽,”他又看着宋云遏, “故事里,这位守卫想?要?取代族长, 成为南越的主人,可他又怕夜长梦多,想?要?全都可以听?自己?话的南越人。”
“不料事情刚迈出第一步, 他就被发现了?。”
宋云遏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 他想?要?把整个南越,都变成药人的天下?”
祭司微微叹息, “故事是如此讲的,至于真相如何, 后人也不得而知了?。”
夜越发深,时不时有?闷雷声,从天边压来。
路元干劲十足,在树上怎麽也睡不着,发愁地嘟囔:“这要?是下雨,咱们就都惨了?。”
祭司失笑?道:“小子不用担心,这是闷雷,不会下雨的。”
路元满眼不信,熬了?一会,他发现雷声停了?,又有?云层飘散,这才心服口服,道:“不愧是祭司,还?真是厉害!”
“顺应天时。”祭司却是摇摇头,“南越人都会观察四季,依照自然规则进行农作与生活,观星象、推天机,对我们来说都很?简单。”
谢玉敲闻言心念一动。
她侧身去看身后的宋云遏,他眼里也尽是动容,不再?多说什?麽,他声音温柔,在谢玉敲耳内绕了?绕:“睡吧。”
“阿遏。”谢玉敲唤他。
“我在呢。”他平和地摸了?摸她的头,安抚似地又答了?一遍,“我在呢,敲儿。”
谢玉敲心满意足。
稍一放松,奔波数日的疲倦顷刻涌了?上来,她抱住宋云遏手?臂,安心地枕着睡了?过去。
一夜无眠。
直到被红臀鹎清脆的叫声唤醒。
谢玉敲迷蒙地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被宋云遏抱着到了?树上,几百年的古榕树枝干粗壮,越往内里,树冠遮得越大?。
她觉着新奇,忽然听?见一旁的路元在大?呼小叫:“啊啊啊!有?虫子!好?多的虫子!”
婉清早已见怪不怪,轻笑?着替他拍走,道:“谁让你非要?睡那树冠旁,住了?这麽多天了?,也没找好?窝呢。”
路元脸微红,没呛声,看着都都知已经轻飘飘回了?地面,连忙喊道:“主人,拉我一把,我也想?下去了?。”
谢玉敲抱着双臂,笑?着想?和宋云遏说说閑话,回过头,却见他皱着眉,神情不太对。
“怎麽了??”她问。
“祭司不见了?。”宋云遏敛眸道。
谢玉敲这才看清方才闹着的几人里,没有?昨夜的祭司,她跟着慌了?神,拉住宋云遏的衣袖,“走!先下去看看。”
“怎麽了??”见他俩情绪莫名?,都都知难得开?口关切。
“后半夜是祭司守的。”谢玉敲脚尖在那被柴火烧得漆黑的地面踩了?踩,“可他人呢?”
路元后之后觉,“对,祭司呢?”
“我去给你们采果子了?。”祭司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我的木杖都没带走。”
说着,他捧了?几个频婆果走了?过来,“怎麽都是这个眼神。”他不在意的笑?笑?,“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们走的。”
谢玉敲随即展颜一笑?,像是松了?口气,朝他道:“我们还?真以为你撂摊子不理?我们了?,要?不然等会谁给我们指明去凤凰山的路呢。”
祭司也像是松了?口气,点点头,“先吃,吃完上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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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深山里出来,他们一路向东北方向走,一路真如祭司所?说,不再?有?烧着叫枝春的雾障,也不再?见有?南越人追来。
照顾着婉清的身子,原本不算长的路,他们走到了?晌午,方至凤凰山脚下。
此山并不算高。
祭司木杖指了?指前面一条杂草丛生的小道,说:“此山从前多庵庙,还?有?一些本村的村民在此摘种茶叶,可这几年天灾不断,庵庙中的老僧也接连去世,无人继任,遂渐渐荒废。”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