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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一死,母亲知?道自己?也活不了,却为她和?蕙姨做好了活着的準备。
难怪那?一夜,屋外血色熏天,她却睡得昏沉,醒来后只剩下同?样昏睡的蕙姨。
“我娘她可还有说过?什麽?”谢玉敲看着泪眼朦胧的蕙姨,“她如何确信,朱嶙一定会?留下我俩的命?”
蕙姨咬着牙摇头,“这些大小姐都没说……只是原本,她是不想要你知?道这一切真相的……”
谢玉敲岂能不知?母亲当年之?意。
她不过?是要她谢玉敲好好的、在?这艰险的尘世中?活下去。
这般想着,谢玉敲起身走到密室香扆后的牌位,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娘亲,是敲儿不孝。”
她只是表面端庄蕙质,实则心?中?韧性十足。
谢玉敲和?谢西山很像,都是一条路走到底的人,不撞南墙绝不回头。
身上背负着沉重的血海深仇,她不可能把过?去一切遗忘,只顾着自己?活着。
想到这,谢玉敲抿了抿嘴。
更何况从前,她以?为自己?能活下来,是侥幸,更是因为清帝的恩慈。
但如今,陈年旧事被翻开,朱嶙留她,以?及母亲最后的那?包迷香,无一印证着一件事——
朱嶙想要从她身上索取什麽。
所以?玉玺必须保管好,这东西虽然分量小,却是能在?最后关?头保她一命。
思及此,谢玉敲掌心?团了团玉坠,想要把它彻底捏成齑粉,却又忍住。
玉坠将掌心?磨得通红,她摊开手,脑中?闪过?清帝慈善的脸。
——她的皇伯伯,自幼待她亲如女儿的t?人,在?这其间,又扮演着怎样的身份?
谢玉敲重新握拳,看向宋云遏。
他也正巧看了过?来,满眼都是担忧和?关?切,她只得扯出个淡淡的笑?,想要安慰他自己?没事。
但一张口,却是哽咽:“阿遏。”
宋云遏扣住她的手,“敲儿。”
“去南越吧,”他声音轻柔,“那?里一定有你我都想要找到的答案。”
梅花酪(十)
从京都到南越一路, 几乎跨遍了大半个武康,由北至南,夏意愈走愈深。
待过?了江南边角, 再入闽地, 南越被阻挡在重重山峦之间。
“听闻此地从不下雪。”谢玉敲拉紧缰绳,在一片扬起的沙尘中停马侧身?,看向并排而行马座上的宋云遏, 连日来的惶恐终于得以拨云见日。
“严格来讲, 我还算是南越人呢!”她嫣然一笑, 吐出口气。
“从前我以为, 南越人长相会和中原人不同。”宋云遏见她?难得一笑, 也跟着轻松起来, “没想到,我身?边有这麽多的南越人。”
这日正午, 他们终于赶到义净给的舆图中所画的山脚下?,此处百里?荒无人烟, 时不时能从林间听见鸟兽声。
“倒是和我们预想的大差不差。”
谢玉敲将马匹绑起,蹲下?身?蹭了蹭地面的泥土, “这里?全是红壤。”
“红壤的话……会有什麽阵法?”宋云遏弯下?身?,将她?捞起身?,“照师父之?言, 南越入口的阵法虽多,但并不难, 最关键应当还是如何证明自?己是南越人此事?。”
谢玉敲皱眉,“南越血脉当真如此神?奇?一验便知身?份?”
宋云遏玉箫已经握在手, “试试便知了。”
说罢,他翻转身?子?后退了几步, 衣袂翩跹间,他的长箫直指方才谢玉敲蹭过?的那片红壤,只见随着泥土翻飞,数十条像细虫似的黑色针便自?下?而出,径直朝他们飞来!
“有毒!”他厉声喊,手腕翻折,眨眼之?间便击落了这些黑针。
谢玉敲也跟着抽出佩剑,靠在他的背后,两人一前一后屏息凝神?。
黑针落于地后,那片原本湿漉肥沃的红土瞬间干裂,染上了似血一般的颜色。
宋云遏靠紧了谢玉敲,沉下?声道:“此针怕是剧毒无比,只要稍稍碰到,片刻之?间便会一命呜呼。”
这南越之?毒竟如此可怖,这才是第一个阵法,毒针便是剧毒,也难怪南越封锁之?后,就再无与中原往来的消息。
——怕是全然下?了要与中原断开的决心。
谢玉敲佩剑贴于左手臂弯之?前,两人就这麽走了几里?,却再不见有阵法。
她?渐渐松了点?劲,吐出口清气,听见林间红臀鹎的啼鸣声洪亮,问宋云遏:“咱们此路走得可对??”
她?就算看着舆图也会不识路,宋云遏嘴角抿着淡淡的笑意,也跟着卸了点?紧张的劲,转身?回道:“相信我,敲儿?,不会把你拐走的。”
“这一路走来,南越的山河景象是当真秀美。”
他擡头?看着面前高耸入云的山峰。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