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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璘!”
猛地?提起?自家父亲,谢玉敲面上?终不是原先那般冷静。
她千算万算,也没想到朱璘这一场和亲之?局做得如此巧妙。
怕是早在半年?之?前,他便已经存了?此种?心思,那时候的清乐公?主?也是今日之?事的一个垫脚石。而朱璘和犬戎之?间的关联,怕是早已经交错多年?。
只是——
他为何非要把她送到那比北漠还要更远的地?方?
明明这些年?,她蛰伏在他身边,做得已经是十足的完美。直到桐安一事,他们在周顾的安排下,彻底入了?当年?北漠一局,这才开始慢慢抽离朱璘的掌控。
可桐安之?事至今,不过是两月的时间。
不对,难不成这其中还关联着朱璘试炼药人一事吗?
把她送去蛮夷之?地?,朱璘到底藏着什麽更深的谋算?
当谢玉敲脱下了?僞装的面具,怒喊“朱璘”一声方落,殿外这时传来了?一声急切的声音:“父亲!此事万万不可!”
梅花酪(四)
谢玉敲循声看去, 此番来的竟然是朱璘的儿子,庆丰王朱珉。
他刚过及冠的年纪,却是从十四五岁时便对谢玉敲一见倾心, 总是嚷着将来长?大要娶她。
彼时谢玉敲已经二十岁, 心中留着永安王宋云遏一人,而朱珉年纪尚小,不只是她当着小孩之言听过去, 便是朝中他人也是觉得朱珉是戏言。
怎知后来又?过了好?些年, 渐渐长?大而褪去小孩模样的朱珉, 他的心思却是越发明显, 文韬武略全然不输给自家父亲的庆丰王爷, 他曾无数次向谢玉敲表明心意, 又?被无数次拒绝。
可他始终没有放弃过。
直到?朱璘知晓自家?儿子是真的动了心思,思虑再三, 或许是觉得?谢玉敲嫁入朱家?会更?好?控制,还当真顺着庆丰王的心意, 上门提亲了好?几次。
不久之后,京都城便传开了此事, 甚至一度传为美谈。
当然,佳话中的良人是真心可见的朱珉,而非一再拒绝他的谢玉敲。
与?宋云遏刚重逢的那?几日, 谢玉敲也才知道,这段佳话竟然不止广泛流传于京都, 甚至整座武康好?事的人都知道。
可那?时候,她只想着, 无论对方是否真心,她看不明白, 也不想去明白。
正如那?一回小吵,她同宋云遏所说,无论是谁,他们是他们,人心是不可控,可她谢玉敲,心中从来只有一个宋云遏。
然而今日,先是莫名提及的和亲一事,再到?犬戎的使节团,最?后是庆丰王朱珉的突然现身——
谢玉敲心中又?有了另外的猜想。
或许,朱璘此番设局,不是真的要送她去北漠和亲,而是为了朱珉。
可还是那?个问题,为什麽是她。
她虽是谢西山的女儿,留下来确实是个祸端,可也不至于朱璘做出此种举动。
他大可以和从前一样桎梏谢玉敲,实在不放心,那?便真的把她送去和亲,何况他曾有那?麽多次可以暗自杀掉她的机会,朱璘也不曾动过手。
这更?深的谋算里,为何偏偏选中了她?
谢玉敲并不认为,以朱璘这种以己为主?的人,当真愿意为了儿子妥协至此。
这其中,一定还有别的理由。
这般想着,谢玉敲抿了抿唇,没有把目光放在已经进了大殿向衆人行礼的庆丰王,而是看向了始终一言不发、面不改色的宋云遏。
他也并非全无波动。
这一眼,谢玉敲分明看见了宋云遏眼里的冷意,那?是方才遇见朱璘都不曾有的情绪,就这麽直白地?落在朱珉身上,又?察觉到?谢玉敲目光似的,回到?了她眼中。
他睫毛眨了眨,在谢玉敲温和清丽的眼神里,瞬间?收去了所有的情绪。
谢玉敲心蓦地?一软。
这时,庆丰王走?到?了她面前,笑中带着点担忧,喊道:“玉敲姐姐。”
谢玉敲眉心一拧,后退半步,“王爷,我说过了,我俩没那?麽熟稔,你喊我谢小姐便可。”
朱珉的脸皮比朱璘还要厚几分,被呛了也只是耸耸肩,继续笑道:“玉敲姐姐,我此番可是来救你于水火之中的,你要这麽生分,可就真的太伤人心了。”
“我不用你救。”谢玉敲却是冷眼看向他,“和亲之事还能谈一谈,何况你要如何救我?”
“犬戎纳征的队伍都走?到?京都脚下了,玉敲姐姐你还想如何转圜?”朱珉上前一步,“父亲所言皆是经过慎重考虑的,如今在京都城内的小姐们,除了玉敲姐姐你,再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了。”
宋韵手中的剑攥得?很紧,闻言眉梢紧蹙,怒道:“那?你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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