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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四个鱼缸下,最?终只翻出?来?三十二本经册,
“差最?后一本。”义净身板挺得?直,“就差这一本了。”
谢玉敲嘴张了张,有句话憋了好一会,此刻见义净如此模样,却有些欲言又止。
看向宋云遏,他也只是摇摇头?,示意她?先不要讲。
经册是源头?,无论如何?他们是一定要找到的。
然而陈明和?其上的这一伙朱嶙的走狗,肯定是千方百计地抄写?了大量的经册内容,想要把朱嶙所缺的药人之术送出?去。
“也不知道宋姑姑,能不能把此事彻底解决。”谢玉敲沉下声,同宋云遏讲。
“香山阁的情报网向来?做的极好,任何?一份誊抄好送出?去的经册,一定会被暗中?监查到做好记录,加上姑姑和?侦察队的配合。”宋云遏给谢玉敲下强心?针,“如今的贵安便是密不透风,一只鸟雀抖飞不出?去,不用担忧。”
“嗯!”谢玉敲吐出?口气?。
这时?,义净忽然沉声开口,眼未看向他们,话却是直直戳来?:“经册并不像你们想的那样容易誊抄出?去。”
谢玉敲和?宋云遏皆是一惊,瞬间敛神看向成竹在胸的人。
“一来?,经册上不止是梵文?书写?,还有南越文?。”义净目光落在面前四方檐角之上,“要同时?看懂这两种文?字本就不易。二来?,我还在经册上做了手脚。”
“朱嶙或许能看出?来?,然而这里的——”
他摇摇头?,“给他们一年半载,誊抄出?去的,也只会是错误的经册。”
这才是他一直想找回经册、而不在意被抄出?去经册的缘由。
“我设置了内页。”义净看着面前疑惑的两张脸,轻轻一笑,“以假混真,真假相交,真正的药人之术在封面之内,而不在纸页之上。”
桂花糕(十二)
因得义净此番话, 从节度使衙署出来,谢玉敲心轻了不少。
在?完全被封锁住的贵安,最?为亲近和信赖的人都在身旁, 她少有的觉得轻松, 袖口下的手被宋云遏紧紧握着,也全然无需在意旁人的眼光。
两人往幕帘走去,这夜的风大了些, 刮得谢玉敲凑着宋云遏越靠越近, 彼此的气息和体温缠绕在一起, 不多?时, 她便开始觉着热。
正欲稍稍离宋云遏远些, 旁边的帷帐内忽然传来一阵细细的哭声。
谢玉敲循声望去。
是个年轻的女娘, 看起来不过二十?的年纪,正蹲在?地上, 怀中抱着一人,手垂落在?地, 看起来了无生气。
谢玉敲心蓦地一紧,宋云遏随即会意, 两人擡步过去。
女娘身旁有位老妇人,泪眼婆娑,正劝道:“姑娘, 你家官人已经?离开好几天了,再这麽下去, 尸……”
“他没有死?!”女娘咬着唇,“他还没来得及娶我, 怎麽可能死??”
“郎君只是太累了,太困了, 睡着了……”她眼里?全是浓烈的伤色,轻轻摸着男人死?灰色的脸,“你说要娶我的,可不能食言。”
老妇人还在?劝着什麽,谢玉敲没有再听清。
他们及时止住了步伐,没有再上前?叨扰。
贵安虽渐渐安稳下来,然而每日死?亡的人口还在?不停地上涨,哭闹声不曾停歇过半刻,全是因为失去至亲、友人、情人的哀恸与?彷徨。
“上穷碧落下黄泉。”
半晌,谢玉敲忽然声音沉沉开口,她没有看宋云遏,只是掀开面前?的幕帘,面朝着被林空拾掇得整整齐齐的临时避难小?家,轻轻一笑。
宋云遏却好似被她这话钉在?原地。
谢玉敲柔软却又坚硬的一句诗言,让他心中顿生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在?这般情境之下,她忽然念这一句,是什麽意思?
宋云遏抿抿嘴,掌心冒着微微的汗意,跟着她钻进幕帘,看了眼整洁的四?周。
林空和胡数剌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和谢玉敲住在?一起的姑姑和几位侦察队女官也还未归。
眼下,这狭小?的空间里?,便只剩下他和她两人。
“心枕山河岁,胸亦怀朝露。”
宋云遏又想起年幼时,谢玉敲曾于学堂之上,意气昂扬地表抒心意。
他呼吸渐重。
谢玉敲正弯下腰将自己那块睡觉的小?地方铺上一层衣软,忽然察觉腰上一紧,她一惊,擡头对上宋云遏沉沉的眼。
“阿遏!”她轻轻推他,顿时心生慌张。
幕帘并非私人之处,随时都会有人回来。到底是女儿家脸皮薄,她可不想被人撞见自己和宋云遏亲密的场面。
然而这一次,却是她看错了宋云遏眼底之意。
宋云遏揽着她腰间的手紧了又紧。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