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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
江洲声音压过了江青贺,回答谢玉敲:“他就不用睡觉。”
谢玉敲添了点笑,想着左右也?没什麽可寒暄的了,便打过招呼带着宋云遏找林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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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得酣畅,谢玉敲睡得浑身酥软,这才懒散地伸着懒腰,掀开身上盖着的冬衣,从麻布棚子里起身。
外面又是一个豔阳天。
一场水患过去,罹难了将近大半个县的百姓,每个人脸上都鲜少有笑意,谢玉敲将散开的头发挽成两?个椎髻,慢腾腾地往节度使府衙走?。
这一年春已要走?到尾,南方的夏意总是来得快些?,有虫鸣声隐在豔阳里,她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拐角处,一树已经凋零的桃花,她正欲走?过去,却差点撞上另一侧走?来的人。
竟是江洲。
先前没见着,这一下不过半日功夫,倒是见了两?回。
谢玉敲脚一顿,无奈朝来人拱手。
拱完她便要走?,哪知?江洲却是手臂一擡,挡住了她:“谢女娘且慢。”
他喊的不是官称,而是寻常百姓间的称呼。
“有何事吗?”谢玉敲对江洲的警觉很高,他虽是江青贺的儿子,然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两?个人看起来全然不像父子。
不是相?貌上的不像,而是气质上的。
凭借谢玉敲短暂的观察,节度使一直以来对贵安可算是尽心尽力。虽昏聩无能,然而她对他印象算是极好,可这个江洲不同,他看起来好似怀揣着点别的心思——
是谢玉敲看不透的心思。
他嗫嚅着,见谢玉敲没再往前走?,便收回手臂。
这时,远远的有几声零碎的脚步声传来,江洲莫名吓了一跳,着急忙慌地从衣袖中拿出一个小巧的袋子,塞到谢玉敲手里,话都没说便跑了。
谢玉敲顿时懵然,拿着这浅桃色的袋子无所适从地愣在原地半天。
“咳咳。”
熟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谢玉敲猛地回过神?,看见容光焕发的宋云遏,眼神?亮了亮,“你怎麽这麽早便醒啦?”
“醒来没见着你。”宋云遏目光从袋子上移开,“林空说你来找宋大人。”
谢玉敲点头,“那便一起去吧。”她瞄了宋云遏一眼,“你今日看起来气色好很多了,伤口如何?还会发作吗?”
宋云遏摇头,快步走?到她身旁,和她并肩走?,目光再次落在谢玉敲手里攥着的袋子上。犹豫片刻,还是没能忍住,问她:“江洲刚才和你说什麽呢?好端端的给?你送香囊,算什麽意思?”
香囊?
谢玉敲这才拿起手中的袋子瞧了一眼,桃红色的针绣,上绘着“江”字,扭扭捏捏的,一看便是出自?不懂针线活的男人之手。
所以——
谢玉敲心中疑惑,这不会是江洲连夜赶出来特意要送给?她的吧?
“他想干嘛?”谢玉敲面上是真的疑惑,问宋云遏。
她是对情事开窍得晚,但也?不代表她什麽也?不懂,男女之间送香囊,思来想去无非也?就是某个原因——
谢玉敲蓦地睁大眼,惊恐地又问宋云遏:“他不会是喜欢我吧?”
宋云遏语气里莫名夹酸,又带着点矜傲:“咱家敲儿确实也?当得起这麽多人喜欢。”
谢玉敲下意识驳斥道:“哪有那麽多人,不就是只有——”
“你”字未出口,她登时想起远在京都的朱珉,自?觉不占理?,便又扯回香囊身上,“我总觉得不对,才见过一面,他方才也?是半句话未说,就莫名给?我这玩意。”
宋云遏摸了摸她的椎髻,轻笑着道:“敲儿,有的男人他便是只看姿色的,何况你生?得这般好看。”
谢玉敲脸微红,被心上人夸相?貌好,便是莫大的肯定,她下意识地拍了一下他掌背,难得有些?扭捏,“咱俩的姿色……也?算是平分秋色吧。”
话音刚落,她又咂摸出点别的味道来,“不是,难道你不看姿色?在你心里,我长成什麽样都不重要吗?”
未等宋云遏回答,她倒是很坦诚认真地擡头盯着他的眼睛,说:“反正我是看的。你要是生?得不在我喜欢的相?貌上,我应当是不会喜欢你的。”
宋云遏被她的模样逗笑,垂着的手牵住谢玉敲的,想了想,也?认真回答:“如实来讲,我也?不清楚自?己对你动心的,究竟是何种缘由。”
他俩从小青梅竹马一齐长大,打趣玩闹,上学?练武,早就习惯了彼此的陪伴。
直到某一日,少年人发现自?己见不到谢玉敲会失落,看到她犯轴认死理?的模样会心疼,瞧见他和学?斋内其他男学?生?讲话心里会泛酸......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