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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面前的教头沉默良久,久到?对方脸越来越红,倏然移开眼,轻轻咳了咳。
碍于身份,宋云遏一直避让在?一旁,但见谢玉敲一直盯着对方看,半晌也是忍不住,上前攥住她的手腕,说:“好像少了一人。”
谢玉敲这才回神,被宋云遏的话移开神思,左右看了一眼,还当真少了一人。
遂问?那还因为佛窟被毁愣在?原地的老官吏:“大人,请问?t?另一位大人呢?”
老官吏“啊”了一声,颤颤巍巍举起手指,“你们、你们,怎麽——”
“大人应当不是陈氏家族的人罢。”义净上前,朝对方拱拱手,“此佛窟本就属陈氏家人守护,然而约莫三十年前,老衲到?贵安之?时?,佛窟早已被战乱摧毁。”
“既此,老衲便同临安县陈氏女约,我为临安修缮佛窟,开啓阵法,陈家人替我守着经?册。若有朝一日,阵法被毁,那麽佛窟也将一并彻底摧毁。”
怕老官吏听不明白,谢玉敲补充道:“佛窟与阵法相伴而生,阵法难得,并非只是贮藏着经?册一种用法,因而今日,如?若我们还留着佛窟,此处定然还会?再起风波。”
就像围城的梅花林阵法,朱璘素来聪明,不仅将其?纳为己用,甚至还创造出来独一无?人的供养药人的阵法。
无?需解释过多,谢玉敲又问?了一声:“敢问?大人,另一名——”
“来了!来了!”那年轻官吏突然从不远处的草丛中提着裤腰带跑来,“实在?对不住,各位大人,下官方才腹痛难忍,所以……”
他?说着便提了提裈裆,脸色微红,悄悄问?老官吏:“咱们这是要回去啦?”
“是。”老官吏摇摇头,又看了眼义净。
他?拱手向宋韵:“敢问?大人,接下来如?何安排?”
宋韵声音淡淡,瞄了年轻官吏一眼,说:“回主县。”
想了想,她又道:“此次临县之?行,还得多谢二位鼎力相助。”
老官吏脸上露出点笑,似有些不好意思,拱手又弯下了腰:“承蒙各位大人夸赞,这本就是我们应当做的。”
其?实宋韵指的是他?们这些时?日一直在?奋力寻临县百姓、全力保护百姓性命之?事,然而老官吏应的却是带着他?们上山这件事。
牛头不对马嘴。
然而谢玉敲还是能从他?身上看到?贵安节度使的影子,质朴良善,确是一方好官,当得起父母官之?职。
思及此,她拉过宋云遏的手,两人走在?最后,却是一路无?话。
从京都出发,到?贵安,再入佛窟,也不过半个多月。可这一路上遇到?的事,以及意外得知的前尘往事,冷静下来回想,谢玉敲还是觉得恍若隔世。
虽还有谜题不得其?解,然而越接近武康十五年那年的真相,谢玉敲心中便是越发茫然与虚空。
从山上下来,临县大半洪水已退,他?们无?需再和来时?一样?,乘木筏出入。只是这场百年难遇的涝灾,给贵安的摧毁性是无?法预估的。
此番,朝廷的赈灾银两怕是要国库都跟着亏空。
但比起亏空,谢玉敲更怕这些救灾活命的钱,最终会?落入有心之?人的囊袋里。
待入主县,已是这天?深夜。衆人已经?疲乏不堪,然而主县仍是灯火通明——
大批灾民涌入,此城早已拥堵不堪,来来往往步履匆忙的人更多了些,为吃为喝,为病倒的家人。
时?隔几日,节度使江贺青看起来又老态龙钟了些许。
远远瞧见大批的武康军,他?紧忙迎了出来,感激之?情比之?第一回见面,更是有过之?而不及。
他?连连作揖,声音沙哑,道:“多谢诸位大人,多谢,多谢!”
宋韵霸气摆手,回道:“节度使大人不必多说,我们这群人也不住什?麽高雅府邸,便和这些布衣百姓们一起,在?街边搭个遮雨挡风的幕帘便可休息。”
未等节度使反应,她又说:“不过,这几日实在?是出了太多汗,不知主县可有淋浴之?地?”
“自然是有,自然是有。”节度使连忙侧过身,“各位随我到?节度使府衙,那处便是官家御室。”
谢玉敲眉梢有喜色,看着宋云遏满身的血污,她吐出口?气,没有犹豫便拉着人往里走。
这时?,一声熟稔的轻笑声传来,“哟,这是谁家小娘子,拉着自家夫君去御室,是要共浴?”
桂花糕(四)
谢玉敲脚步一顿, 闻言朝着施施然走来的二人展颜一笑,正欲开口应声,身旁的宋云遏却是眉峰一拧, “林空!”
他原本温和带笑的脸色骤然变得很?沉, 看得?出来是动了薄怒,“不要乱讲话!” ', ' ')